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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接下來的幾天,趙枳又變回了原來那個刺蝟。

她開始逃課。

晚上很晚才回來,身上還帶著煙味。

趙岩急得團團轉。

問她怎麼回事,她就一句話。

“要你管!反正你們馬上就有親生骨肉了,我還賴在這兒礙什麼眼!”

那天周末。

我挺著三個月的肚子,在家屬院樓下的網吧裏找到了她。

她正坐在電腦前打遊戲,旁邊坐著幾個流裏流氣的小黃毛。

“喲,阿枳,這大肚子孕婦誰啊?你後媽啊?”一個小黃毛吹了個口哨。

趙枳猛地摘下耳機,冷冷地看著我。

“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

我走過去。

二話不說,直接拔了她的電腦電源。

屏幕瞬間黑了。

旁邊的黃毛猛地站起來,指著我鼻子罵。

“哎你個死三八,找死啊!”

我反手抓住他的手指,用力一掰。

黃毛殺豬般地慘叫起來,疼得跪在地上。

我冷眼掃過另外幾個人。

他們看我挺著肚子出手還這麼狠,嚇得全縮回了座位上。

我鬆開手,看向呆若木雞的趙枳。

“跟我回家。”

趙枳咬著嘴唇,眼底泛著倔強的紅血絲。

“我不回!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樓下張大媽都跟我說了,有了後媽就有後爸。你現在懷了自己的孩子,以後肯定要把我趕走!”

“我才不要等你們趕我,我自己會滾!”

我氣極反笑,走上前。

一把揪住她的耳朵。

“哎喲!疼疼疼!”趙枳慘叫。

我揪著她一路走出網吧。

到了外麵的馬路邊才鬆手。

“張大媽放個屁你都覺得是香的?她算老幾,她能做我沈清微的主?”

我指著自己的肚子,看著她。

“聽好了,趙枳。”

“就算我生了十個八個,你也是這個家的長女。我沈清微養的女兒,隻要你不犯法,哪怕你成績倒數,我也養你一輩子。”

“我把你從泥潭裏拽出來,不是為了讓你因為別人兩句屁話再滾回去的!”

趙枳愣愣地看著我。

眼淚瞬間決堤。

她猛地撲進我懷裏,雙手死死抱住我,嚎啕大哭。

“媽......媽......我怕......我怕你們又不要我了......”

那是她第一次叫我媽。

我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歎了口氣。

“傻丫頭,回家。”

從那以後趙枳徹底變了。

她再也沒有逃過課,每天晚上複習到深夜。

弟弟出生的時候她跑得比趙岩還快。

抱著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紅著眼眶親了又親。

“我有弟弟了,我是姐姐了。”她笑得像個真正的小太陽。

時間如白駒過隙。

四年後。

十九歲的趙枳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間多了幾分我的颯爽。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全家歡呼。

她考上了省內最好的政法大學。

“媽,我以後也要當警察,像你一樣。”她拿著錄取通知書,緊緊抱住我。

趙岩在旁邊抹著眼淚傻笑。

為了慶祝,我們在市裏最好的酒店訂了包間,辦了升學宴。

親戚朋友都來了。

包括曾經說閑話的張大媽,現在也是滿臉堆笑地誇趙枳有出息。

席間趙枳端著飲料。

鄭重其事地敬了我和趙岩一杯。

“爸,媽,謝謝你們沒放棄我。”

氣氛正其樂融融,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戴著墨鏡的女人,踩著恨天高走了進來。

她摘下墨鏡。

露出一張和趙枳有七分相似,卻塗滿脂粉的臉。

“哎喲,我的寶貝女兒考上大學了,怎麼也不通知媽媽一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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