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摔門而去。
屋子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我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理虧?
我賠了五年的青春,搭進去了半條命。
到頭來,成了他們口中理虧的人。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李律師嗎?”
“我想谘詢一下,收集重婚罪的證據,需要些什麼材料。”
接下來的幾天,我請了年假。
沒有去單位,也沒有去安置點。
我把這五年來的所有賬單、聊天記錄、以及林征柯僅有幾次在家的照片,全部打印了下來。
我甚至找出了當年買這套房子的出資證明。
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
林征柯隻是在房產證上加了個名字。
我要讓他一分錢都拿不到。
周五的上午,我去了一趟社保局。
這五年,林征柯說單位不給交社保,讓我用我的賬戶幫他代繳。
我辦完停繳手續,走出大廳。
陽光很刺眼。
我正準備去取車,卻在街角的兒童醫院門口,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車。
那是林征柯開的黑色越野。
當初是用我的名義貸款買的。
我停下腳步。
不遠處,林征柯正抱著小寶,桑柔牽著林子衿,一家四口從醫院走出來。
桑柔穿了一條白色的棉麻長裙。
看起來溫婉又柔弱。
林征柯小心翼翼地護在她身側,生怕她被路人撞到。
這畫麵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本想直接走開。
林子衿卻眼尖地看到了我。
“爸爸,是那個凶阿姨!”
他指著我,大聲喊道。
林征柯抬起頭,看到我的瞬間,臉色閃過一絲尷尬。
他下意識地把小寶往懷裏緊了緊。
桑柔順著孩子的目光看過來。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她鬆開林子衿的手,徑直朝我走來。
“楚小姐,這麼巧。”
她連稱呼都換了。
從“這位同誌”變成了“楚小姐”。
仿佛她才是正室,而我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
“不巧,我路過。”
我冷冷地看著她。
桑柔歎了口氣,眼神裏透出一絲憐憫。
“征柯都跟我說了。”
“這幾年,多虧了你在名義上照顧他。”
她把“名義上”三個字咬得很重。
“我身體不好,還要照顧兩個孩子,確實分身乏術。”
“聽說你一直沒能有自己的孩子,我也替你感到遺憾。”
她句句不帶臟字。
卻句句都在往我最痛的地方紮。
林征柯這時走了過來。
他擋在桑柔麵前,用一種保護的姿態看著我。
“蒹葭,柔柔剛帶小寶打完疫苗,有些累了。”
“你有什麼氣衝我來,別為難她。”
我看著這個男人。
我覺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我為難她?”
我指著桑柔。
“林征柯,搞清楚狀況,是她跑過來跟我搭話的。”
桑柔往林征柯身後躲了躲。
“征柯,你別怪楚小姐。”
“是我覺得心裏過意不去,想跟她道個歉。”
她低下頭,語氣無比真誠。
“楚小姐,感情的事不能勉強。”
“征柯他是個負責任的人,他隻是不忍心傷害你。”
林子衿跑過來,抱住林征柯的大腿。
他衝我做了個鬼臉。
“壞阿姨,不許欺負我媽媽!”
林征柯摸了摸兒子的頭。
他轉過頭,用一種極其無奈和寬容的眼神看著我。
“蒹葭,你看,孩子還小。”
“你就算不為我們考慮,也得為孩子想想。”
“我們不要在大街上吵好不好?”
他總是能用這種息事寧人的態度,把我逼成一個無理取鬧的潑婦。
我深吸了一口氣。
強壓下想扇他一巴掌的衝動。
“林征柯,你以為我是來找你們吵架的嗎?”
我從包裏拿出一張社保停繳的回執單。
直接拍在他的胸口。
“這五年的社保,我替你交夠了。”
“從今天起,你自己想辦法。”
林征柯拿起那張單子,臉色變了變。
“蒹葭,你這是幹什麼?”
“我下個月發了工資就轉給你,你非要鬧得這麼絕嗎?”
“絕?”
我冷笑。
“還有更絕的。”
“那輛越野車,車貸是我在還,車主是我的名字。”
“給你三天時間,把車開回來,否則我就報案說車輛失竊。”
林征柯徹底愣住了。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做得這麼幹脆。
桑柔臉色也白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複了溫婉的樣子。
她輕輕拉住林征柯的手臂。
“征柯,車子還給楚小姐吧。”
“大不了以後我帶孩子去打疫苗,擠公交車就是了。”
“沒關係的,我不怕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