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日晚,謝珩在接風宴上喝醉了。
宴散後,他沒有回婚房。
等他回過神,人已經站在東廂門前。
他推開房門,裏麵一片漆黑。
窗下沒有溫茶,也沒有我替他留的燈。
謝珩在空屋裏站了片刻:
“蓮生呢?”
下人低聲道:
“蓮姑娘已經搬去荷塘小院了。”
“把她叫來。”
我被叫到東廂時,謝珩正坐在窗邊。
我沒有進去,隻站在廊下:
“侯爺找我?”
他抬眼看我:
“你從前不這樣叫我。”
“是侯爺讓我改口的。”
謝珩起身走到我麵前,借著酒意抓住我的手腕:
“那便改回來。”
我沒有動:
“如今郡主不在,我可以叫阿珩。”
“等她來了,我又該叫什麼?”
謝珩皺眉:
“蓮生,別鬧。”
“我搬了院子,也還了侯爺的東西。”
“昨夜是侯爺命人去荷塘小院叫我的。”
他的掌心貼著我的手腕。
我看著他,心中竟生出一絲歡喜。
原來我搬走以後,他也會來找我。
妖丹內,最後一瓣金蓮上的光猛然鋪開,隻剩最邊緣的一線仍舊黯淡。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安寧郡主帶著丫鬟走進來,一眼便看見謝珩抓著我。
“侯爺不是已經將妹妹安置妥當了嗎?”
謝珩的酒意頓時散了大半。
他鬆開我:
“我喝多了,走錯地方。”
安寧郡主掃過搬空的屋子:
“走錯地方,還會讓人去荷塘小院將她叫來?”
謝珩沒有回答。
她又問:
“侯爺方才叫的是誰的名字?”
謝珩看了我一眼:
“她伺候了我三年,一時叫順口罷了。”
我知道他在說謊。
可他清醒後的第一件事,仍是否認自己來找過我。
方才那點歡喜瞬間散去。
金蓮上的光停在最後一線,再也沒有向外生長。
也許隻有謝珩肯承認,他昨夜不是走錯,最後一線才會亮起來。
我沒有爭辯:
“郡主既然來了,便將侯爺帶回去吧。”
我轉身離開。
謝珩下意識叫住我:
“蓮生。”
我沒有回頭:
“侯爺還有什麼吩咐?”
他沉默片刻:
“明日再說。”
第二日一早,我被叫到正院。
安寧郡主麵前擺著一盞茶。
她看著我:
“昨夜之後,我不能再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妹妹若舍不得侯爺,便敬茶做姨娘,名正言順地留下。”
“若是不願,今日便離開侯府。”
我提醒她:
“郡主答應過,我搬去荷塘小院、交清舊物,便容我留在府中。”
安寧郡主道:
“我答應時,不知道侯爺會去找你。”
我看向謝珩:
“我已經搬了院子,也交清了東西。”
“昨夜是侯爺把我叫回東廂的。”
謝珩沒有否認:
“昨夜已經讓安寧看見了,此事總要給她一個交代。”
“所以每次侯爺走向我,最後都要由我承擔結果?”
謝珩皺眉,將姨娘茶推到我麵前:
“安寧肯讓你留下,已經給足了你體麵。”
“喝了它,此事便到這裏。”
妖丹中的金蓮隻差最後一線。
謝珩道:
“你不是一直不肯離開我嗎?”
“喝了它,便能留下。”
我望著他:
“侯爺是不是覺得,隻要能留在你身邊,我什麼都能忍?”
謝珩沒有回答。
他隻將茶盞又往我麵前推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