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珩揉了揉眉心:
“安寧,你先出去,我與蓮生單獨說幾句話。”
安寧郡主看了我一眼,這才帶著下人離開。
屋中隻剩我和謝珩。
他再次將姨娘茶推過來:
“你若不想留下,這三年為何這樣待我?”
我從前總覺得,守著他、照顧他、替他擋箭,都隻是為了償還那滴血。
可他娶安寧郡主時,我會難受。
昨夜他去東廂找我時,我也會歡喜。
我低聲道: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動情。”
“但你娶郡主時,我會難受。”
“昨夜你去找我,我還以為......你心裏總有一點舍不得我。”
謝珩臉上的怒意散去。
他像是終於聽見了想要的答案:
“既然舍不得,那便留下。”
他沒有問我為何難受,也沒有解釋昨夜為何當著安寧郡主的麵否認。
他隻在意我會不會走。
我看著姨娘茶:
“我留下以後,郡主若再讓我退呢?”
謝珩皺眉:
“安寧是正妻,你本就該敬著她。”
這一句話,已經說清了往後的日子。
謝珩將茶盞轉了半圈,把杯耳朝向我的右手。
我的左手替他擋箭後落下舊傷,不能長時間用力。
他還記得。
我盯著那隻杯耳:
“侯爺還記得我的左手不能用力。”
謝珩動作微頓。
“那你也該記得,這隻手為什麼會傷。”
他避開我的視線:
“喝了茶,過去的事便都過去了。”
我將茶盞推回去:
“可我不想再像從前那樣了。”
“我確實舍不得你。”
謝珩神色稍緩。
我繼續道:
“可舍不得,不代表我一定要留下。”
“侯爺想讓我還像從前一樣守著你。”
“可郡主一來,我連一句阿珩都不能叫。”
“這樣的日子,我不想過了。”
謝珩臉色徹底冷下去:
“你若不喝,今日便離府。”
我內視妖丹。
最後一瓣金蓮仍舊隻差一線。
隻要我喝下這杯茶,繼續留在謝珩身邊,或許很快便能渡完情劫。
可我不想等了。
即便這一線永遠不會亮,我也不願繼續留下。
我站起身:
“那我走。”
謝珩猛地抬頭:
“蓮生,你想清楚。”
“出了侯府,我不會再接你回來。”
“我想清楚了。”
我回荷塘小院取了一個小包袱。
走到府門前時,身後一直跟著的腳步終於停下。
我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謝珩。
直到我即將跨過門檻,他才叫住我:
“蓮生。”
我回過頭。
“現在回來喝茶,還來得及。”
我看著他:
“侯爺還是不明白。”
“我走,不是為了等你叫我回來。”
我轉身跨過侯府門檻。
腳步落到門外的一刻,妖丹內的金蓮忽然輕輕震動。
那道遲遲沒有亮起的邊緣,驟然被金光鋪滿。
胸口的澀意散去,隻剩一股陌生的暖意。
我不知那暖意從何而來,也沒有回頭。
馬車停在不遠處。
我正要上車,一名身穿舊道袍的遊仙從街邊走來。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停下:
“劫都渡完了,還愁什麼?”
我猛地回頭:
“你能看見我的金蓮?”
“金蓮已成,自然看得見。”
我下意識望向侯府。
謝珩仍站在門內。
“可點化我的人還在裏麵。”
“我已經離開他了,情劫怎麼可能完成?”
遊仙挑眉:
“誰告訴你,點化你的人,便是你必須相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