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宴上,我的位置被安排在賀明瀾身邊。
林硯舟來了以後,她讓服務員添了一把椅子。
椅子放在我和她中間。
林硯舟坐下時,手腕上戴著一隻腕表。
我認出了搭扣上的小劃痕。
那是我三十歲生日時,賀明瀾送我的禮物。
當時她跑遍半座城,才選到一隻合適的腕表。
她親手替我扣上。
“以後別總戴便宜東西。”
“我丈夫值得最好的。”
昨晚,我把腕表留在了梳妝台。
原來她看見了。
隻是轉手拿去送給了別人。
賀父也認了出來。
“這不是清和的嗎?”
林硯舟急忙抬手遮住。
“我出門太急,忘記戴飾品了。明瀾借我撐個場麵。”
賀明瀾替他倒了杯茶。
“一隻表而已,誰戴都一樣。”
賀父看向我。
“清和,你別多想。”
滿桌的人都在等我回答。
從前,我最怕這種時候讓賀明瀾難堪。
哪怕指甲掐進掌心,也會替她把話圓回來。
我端起水杯。
“挺合適的。”
林硯舟鬆了口氣。
賀明瀾也滿意地替我夾了一塊魚。
“還是你懂事。”
魚肉落進碗裏。
我忽然想起四年前,她答應陪我過三十歲生日。
餐廳打烊前,她打來電話。
林硯舟喝醉了,她要去接他。
我一個人吃完蛋糕。
第二天,她把這隻表送給我。
我曾以為,這是補償。
現在才明白,補償與珍惜從來不是一回事。
飯吃到一半,賀父問起公司新簽的客戶。
賀明瀾讓林硯舟講。
他說到那兩個改過的數字時,停了一下。
“這一部分,是清和幫我的。”
賀明瀾皺起眉。
“客戶是你自己談下來的,不用什麼都往他身上推。”
林硯舟愣了一下。
“可方案本來就是他做的。”
“夫妻之間分什麼你的我的?”
她說得理所當然。
“他幫我,就是幫賀家。”
賀父點了點頭。
“清和脾氣好,能容人。你們年輕人一起把公司做好,比爭幾句功勞有用。”
我低頭喝了口水。
原來好脾氣用久了,會變成一張永遠取不完的錢卡。
誰都能刷。
不用償還。
散席時,林硯舟的貓又吐了。
賀明瀾抱起貓,叫司機把車開到門口。
我站在台階下。
她將車鑰匙遞給我。
“你自己開回去。”
“我的車送去保養了。”
她愣了一下。
“那你打車。”
林硯舟坐進後座,懷裏抱著貓。
“要不先送清和回去吧。”
“醫院和家裏不順路。”
賀明瀾替他關上車門。
“他認路,不會丟。”
車子從我麵前開走。
她沒有發現,我手裏除了包,還有一個行李箱。
也沒發現路邊停著一輛搬家公司的車。
師傅接過箱子。
“沈先生,家裏剩下的東西已經全部裝好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
賀明瀾發來一條消息。
【貓沒事,我晚點回。】
我關掉手機。
師傅問我:
“現在去哪兒?”
“先回那套房子。”
“還有東西沒拿?”
我看著賀明瀾亮著燈的家。
“最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