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去時,林硯舟也在。
他站在主臥裏,手中拿著信封。
十顆白珠在裏麵撞出細碎的聲響。
“你果然又玩小時候的把戲。”
他晃了晃瓶子。
“數滿十次,就讓明瀾害怕?”
我伸手去拿。
“還給我。”
“你這次的脾氣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看了一眼空掉的衣櫃。
“是真想走,還是想讓她發現,再回來哄你?”
我伸出手。
“瓶子給我。”
林硯舟後退一步,腳邊的貓被他踩到尾巴,猛地撲向他。
他驚叫一聲。
玻璃瓶砸在地上。
碎片濺開。
白珠滾得到處都是。
貓的肉墊踩中玻璃,鮮血滴在地板上。
房門被推開。
賀明瀾衝了進來。
林硯舟手背上多了三道血痕。
他抱著貓,眼淚掉下來。
“清和不是故意的。”
賀明瀾看向我。
“你拿瓶子砸他?”
“沒有。”
“那瓶子怎麼碎的?”
林硯舟拉住她的袖口。
“算了。他隻是想拿回珠子,貓突然撲過來,他可能嚇到了。”
一句解釋,替我定了罪。
賀明瀾盯著滿地的白珠。
“就為了這些破東西?”
“對。”
我蹲下去,撿起離我最近的一顆。
她一腳踩住另一顆。
珠子在她鞋底發出脆響。
“沈清和,你鬧夠沒有?”
“硯舟的手受傷,貓也在流血。你為了跟我計較,把氣撒到他們身上?”
我抬起頭。
“你信他?”
“他沒必要撒謊。”
又是這句話。
七年前,林硯舟說我藏了他的畢業材料,她信他。
三年前,他說我故意沒通知他搬家的時間,她信他。
去年,他說我發燒是為了把她從飯局騙回來,她還是信他。
每一次,她都覺得林硯舟沒有撒謊的必要。
因為需要撒謊的人,隻能是我。
林硯舟低聲說:
“明瀾,別怪他。他可能隻是舍不得你。”
賀明瀾的臉色更冷。
“舍不得就能傷人?”
她指著臥室門。
“你今晚搬出去。”
房間靜了一瞬。
她以為我會哭,會解釋。
會像從前一樣,等她消氣後,替自己爭一個留下來的機會。
我將手裏的白珠放回信封。
“好。”
賀明瀾眉頭擰緊。
“我讓你出去冷靜,不是讓你拿離婚嚇我。”
“嗯。”
“等你想清楚了,再回來給硯舟道歉。”
“知道了。”
她看見牆邊的行李箱,神色反而鬆下來。
“箱子都提前收拾好了,還說不是故意鬧?”
我拉起拉杆。
“你說得對。”
她最喜歡我認錯。
哪怕我認的根本不是她以為的錯。
林硯舟靠在她懷裏,眼睛卻盯著我的信封。
“清和,這麼晚了,你能去哪?”
“有人接我。”
賀明瀾冷笑一聲。
“除了我,誰會管你?”
門外傳來電梯抵達的聲音。
我拖著行李走出去。
賀明瀾沒有追。
身後傳來她安慰林硯舟的聲音。
“別哭了。”
“他過兩天自己就回來了。”
“他舍不得我。”
我按下電梯。
這一次,是真的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