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服補好的這天,我外出了一趟,備齊婚前要準備的東西。
從淨衣,銀飾,再到成對鴛鴦佩,像從前一樣,一件一件的收好。
但這次,我沒在派人去催王拾安。
我的安分讓侯府眾人覺得一點不自在。
宋雲舒抱著孩子,眼神幫我院子瞟:“不知道姐這些天在忙什麼?一回來就關著門不出來。”
竹馬剝著瓜子,嗤笑:“她這是像以前一樣以為欲擒故縱鬧脾氣,我們就會上趕著哄她。”
“她算盤算錯了,真以為我們看不出。”
母親端著水果放在宋雲舒麵前,看向我的院門時一臉不耐:“昨晚我看見這丫頭繡好的婚服了。”
“擺這麼多成婚的東西,不就是為了逼著拾安娶她。”
“這丫頭心思重,止不住在心裏,怎麼詆毀她妹妹。”
繼父應和著,手腕上帶著我從前上山跪了千節階梯換來的佛珠。
以前繼父真的將我當成親身女兒看待過,我也一直認定了他是我的父親。
在侯府,繼妹有的也會有我的一份。
但終究我並不是親生,也比不上宋雲舒。
說著,王拾安站在門口張望。
他視線掃過成套的婚服,銀飾以及禮件,落款處全是空白。
他快步回到院子,無奈搖頭:“都空著名字,等著我填。”
“我都說了,她除了嫁我不會嫁給別人。”
母親冷哼一聲:“這丫頭天天折騰來折騰去,就是為了嫁拾安。”
“舒舒孩子都沒長大,絕對不能讓她逼婚成功了。”
竹馬邀功似的說:“伯母,要不我去偷幾件丟掉。”
“以前也是我半路劫車,現在舒舒需要我可以去做。”
宋雲舒聽得心滿意足,軟著聲音開口:“其實姐姐不用這樣的,就算拾安哥心裏有我,可我活不久,拾安總歸是姐姐的。”
“姐姐這樣做,隻會讓眾人尷尬。”
門外眾人想方設法如何阻止我,如何讓我的希望落空。
王拾安也覺得這些準備全是為了逼他娶我。
可是我不填名字的空白處,是因為我不知道要嫁的人家叫什麼。
等桌上的東西全部成對,也齊全了,我一件一件放進木箱子起來。
隨他們怎麼想吧,反正我懶得爭辯了。
我打開門,轉身進了偏院。
院子裏安靜了一瞬。
等丫鬟將吃食擺齊後。
王拾安帶著宋雲舒,一行人浩浩蕩蕩出去。
這樣的場景,我以前也擁有過。
王拾安陪我去寶樓選首飾,浩浩蕩蕩,兩排婚紗一塊擺在我麵前。
他說讓我挑中意的。
我每試一件,母親跟在身後誇我。
竹馬逗笑說,天上掉下來個仙子。
如今這一切隻屬於宋雲舒。
沒過多久,王拾安和他們回來了。
王拾安到我麵前,把大包小包的虎頭鞋和撥浪鼓擺出來。
“拿著這些東西,待會兒送給舒舒,向她道歉,什麼事都過去了。”
他說完,又從口袋裏翻出一個木盒子,“這個你拿著,補償。”
我盯著他,我低頭看了看盒子上刻著贈品的字眼兒。
王拾安被我看的不自在,又回到了宋雲舒身邊。
我打開了盒子,是一枚小小的銀發簪。
主院座位上,宋雲舒一聲驚呼:“拾安,這太漂亮!好大的寶石啊!”
宋雲舒湊到我麵前:“姐姐,你看好不好看呀!”
她似乎沒瞧見我手裏那枚銀發簪。
我點頭,語氣毫無波瀾:“好看。”
手裏的銀發簪,尖銳到無法佩戴。
竹馬將一盒點心放在我麵前:“嘗嘗這個,舒舒說好吃特意給你帶了呢。”
上麵擺著可口的西洋果,可我過敏會起疹子。
母親盯著我這副樣子,扔過來一件衣裙:“簡單的就夠了,沒必要這麼隆重。”
裙子小了半圈,她卻說適合我。
繼父從門外回來,眼裏是怒意:“這是誰買的紙金寶?”
母親聲音猛地拔高,盯著我:“喜慶的日子,你疊這個,是要咒舒舒死嗎?”
為什麼都沒說,這樣的事就按到了我頭上。
竹馬跟著數落:“何枝意,你沒必要吧!”
他說著衝進了我的院子,將屋子翻了個底朝天。
最後竹馬在書頁裏翻到一個金色的紙。
“這是什麼!你就這麼容不下舒舒嗎?”
我爭辯:“這不是紙!”
是從前竹馬金樓上比武為我贏得的金箔紙,薄薄的一張,我好好保留了好多年。
王拾安歎氣,眼裏滿是失望:“枝意,真沒必要,就這麼見不得舒舒好好活著嗎?”
我能說什麼?
說這個是為我未來夫婿折的,還是說為我自己疊的。
算了,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