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把書埋進懷裏。
周幸以追了出來,
“虞歲!”
他的眼睛沉下來,
“你一定要這樣說話嗎?你知道的,我沒有惡意。”
我抬眼看他。
我在這雙眼睛裏見過很多情緒。
感激的,欣喜的,憤怒的。
到最後,隻剩下了怨恨的。
而現在,這雙眼睛裏多了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緒。
但到底是什麼,我已經不想再猜。
“周幸以,就到這吧,我們別再有什麼交集了。”
“高考完,你可以和池清漪一起去別的城市,上喜歡的大學,一起參加工作,組建家庭,或許你們還會有一個可愛的寶寶......”
周幸以沉聲打斷我,像是要把牙咬碎,
“虞歲!”
我卻笑了笑。
說出這些話後,竟然覺得釋懷。
“周幸以,我成全你,你也成全我。”
“別再跟過來了。”
我騎上那輛從二手市場收過來的小三輪,
開得很慢,但是很穩。
周幸以的身影一點點變小,又一點點消失。
後來他沒再找來。
我也憑著前世周幸以教我識字的記憶,艱難地開始自學。
可老天總是那麼不盡人意,
總是讓人嘗到生活的一點點甜頭,又一點點把人擊碎。
這天晚上在酒吧兼職時,一夥胸膛上紋著龍頭的壯漢攔住了我的去路。
帶頭的人吹了聲口哨,
“虞歲?”
“你爸是虞永生吧?他欠我們的債,你打算什麼時候還啊?”
我捏著手裏剛收掉的啤酒瓶往後退,
後腰撞上桌角,我盡力克製著自己的聲線保持平穩,
“我會努力賺錢還給你們。”
帶頭的人嗤笑了聲,臉色沉下來,
“還給我們?”
“你TM要是真想還錢,這些年你搬什麼家啊?”
“這筆錢連本帶利老子今天就要看到,不然你就把你自己賠給我。”
他的手覆上我的腰,粗暴的吻就要落下來。
身後傳來人群的口哨聲。
“趙哥你享受完也給我們享受享受啊!”
“這妞就是太瘦了,不過長相和身材還是夠勁啊!”
一股深深的絕望感從心底湧上來。
我顧不得更多,捏緊手裏的啤酒瓶,狠狠朝著眼前人的腦袋砸了下去。
他捂著不斷淌血的腦袋,惡狠狠地抓住我的頭發往牆上撞,
“臭娘們!”
“敢打老子,看老子弄死你!”
周圍有人見狀,想要報警。
小弟們對視一眼紛紛圍了上去。
眼前陣陣發暈,我漸漸失去力氣,感覺自己就要死了。
鼻腔裏忽然湧入一股熟悉的香氣。
黑老大的抓著我頭發的手忽然鬆了。
我努力睜開眼睛看過去,
昏暗的燈光下,周幸以寬大的背影擋在我身前。
他手裏拿著啤酒瓶,聲音裏帶著冷意,
“我已經報警了,不想把事情鬧大勸你們趕緊滾!”
黑老大眯了眯眼睛,笑了一下,
“你是她姘頭啊?”
他吐了口唾沫,招了招手,
“就憑你這個毛頭小子也敢威脅老子?兄弟們,給我上!”
我強撐著力氣把周幸以往外推,
“周幸以,別管我,你快走!”
周幸以紅著眼轉頭,聲音很沉,
“閉嘴!”
他捏著啤酒瓶衝了上去。
但一個人終究敵不過一群小混混,周幸以很快敗下陣來。
他緊緊地抱住我,嘴巴裏的鮮血直流,胸腔裏也不斷發出悶哼聲。
但他抱著我的那雙手,始終沒有放開。
直到外麵傳來警笛聲,小混混一擁而散。
周幸以卻趴在我身上,沒了動靜。
我費力地想要抬起手,意識卻不斷往下墜。
眼前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