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清漪跑過來,
“你們認識?”
“不認識。”
“陌生人。”
周幸以錯愕地看向我,似乎沒想到我會否認我和他的關係。
池清漪狐疑了一下,但沒再問什麼。
我撐著地起身,周幸以伸手扶我,我下意識避開。
“謝謝。”
客氣又疏離,和周幸以曾經期望的一樣。
但他似乎是不習慣,盯著我看了很久。
直到池清漪不滿地捏了捏他的側腰。
周幸以才沉聲開口,
“謝謝。”
謝謝什麼呢?
大概是謝謝我終於放過他。
我沒有回答。
背上地上的磚頭,轉身往家裏走。
走出去幾步遠,周幸以叫住我,
“如果你之後有什麼困難,還可以聯係我。”
我頓了頓腳步,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
“謝謝,但不用了。”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和周幸以都沒再見過。
我的生活也和前世沒什麼不同,
依舊白天去工地扛磚頭,晚上去酒吧兼職。
沒辦法,我爸欠了太多債,他跑了,
債主找上門,這些債我要一點點還。
直到某天經過一個書鋪,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還是抬步走了進去。
買了一本成人高考的書。
25.91。
很貴,是我一個月的飯錢。
但我還是咬著牙掏兜。
1毛錢,5毛錢。
我一點點數。
老板震驚地盯著我,
“姑娘,你......沒有手機嗎?”
我窘迫地低下頭,“沒有。”
那太貴。
二手市場的小靈通可以讓我用很久。
老板歎了口氣,從我掌心裏接過那些硬幣,
“今天書店促銷,給這些就行。”
我蹲在地上,忽然崩潰大哭。
一張紙巾遞了過來。
我抬頭看過去,是周幸以。
他和池清漪還有一幫朋友來買書。
看向我懷裏關於成人高考的書,他的神色變得複雜。
“看著年紀和我們一樣大啊,怎麼要成人高考啊?”
“你看她穿的,一看就是沒錢。”
周圍響起周幸以朋友們的議論聲。
他捏著紙巾的手緊了緊,
“接著。”
冰冷的視線向身後看過去,
“成人高考怎麼了,議論別人很好玩嗎?”
我沒想到周幸以會維護我。
畢竟前世,我說想參加高考,他隻是沉默了一下,
“你不適合。”
即使是後來他帶我去見他的朋友,
他們說我沒文化,配不上周幸以,
我回家後跟周幸以說,他的朋友們不該在我上廁所時這樣議論我。
他也隻是淡淡地看著我,
“他們說的也不是假話。”
我沒接周幸以遞過來那張紙。
池清漪走過來,替周幸以打抱不平,
“怎麼又是你啊?”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知好歹啊?”
周幸以沉聲打斷,
“清漪!”
他喉結滾了滾,眼底浮現幾分歉意,
“清漪就是心直口快,我替她道歉,你別往心裏去。”
“你還想要什麼書嗎?不如我買個你?”
我扯唇輕笑。
上輩子的周幸以也是這樣。
他永遠明白池清漪的心直口快,
然後讓我別往心裏去。
最後沉默著履行和我的夫妻義務。
不是愛,而是補償。
我沉沉呼出一口氣,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也不接受你們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