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過來的時候,渾身好像被撕裂了一樣疼。
我掙紮著轉過頭去,
周幸以躺在我的病床旁。
他神色發白,像是成了一具木偶。
我撐著床下地,想去看看他。
身後忽然傳來嗬斥聲,
“你這個掃把星,別碰他!”
池清漪身後,護士也跟進來。
她放下手裏的工具包,
“傷好了嗎就下床?”
調動了一下周幸以的點滴瓶,護士的視線掃向我,
“放心啊,你男朋友沒事,就是被打暈了。”
“醒過來養養就好了,倒是你,頭傷得不輕,還得留院觀察幾天看看有沒有腦震蕩。”
池清漪抿了抿唇。
我開口解釋,
“他不是我男朋友。”
我指了指眼前臉色變得陰沉的池清漪,
“他們才是一對。”
護士忽然笑了,
“那他這麼舍身救你,路見不平嗎?”
我摸了摸鼻子,護士也轉身出了門,病房裏徹底安靜下來。
床上的人動了動,睜開了眼睛。
我下意識想過去,池清漪卻急忙跑過去,扶起周幸以,聲音關切,
“怎麼樣啊,還痛不痛?”
我收回抬起的手,沉默著坐回病床。
周幸以卻沒回答池清漪的話。
他定定地看著我。
過去了很久,他叫我,
“老婆,你在生我的氣嗎?”
我愣在原地。
池清漪也一臉如遭雷擊的表情。
她的眼淚瞬間掉下來,
“周幸以!”
她放開扶著周幸以的手,急忙跑去叫醫生。
我將臉撇過去,沉聲解釋,
“我不是你老婆,剛剛出去的女生才是你的未婚妻。”
周幸以忽然起身。
每走一步,他的胸腔都疼得直發顫。
但他還是堅定地朝我走過來,蹲在我身前。
“你就是我老婆。”
他的手掌牽住我的手,語氣很委屈,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你在生我的氣?你有什麼資格生我的氣,虞歲?”
我恍惚了一下,想起以前。
我剛懷孕不久,周幸以和池清漪準備比賽爬山。
池清漪揚言要帶家屬。
周幸以為了和她爭第一,要我也去。
我小心翼翼地看向周幸以,
“幸以,我剛剛懷孕,寶寶還沒坐穩,我不去可以嗎?”
周幸以沒說話,隻是坐在床上看了我很久,
“隨便你。”
“但清漪不會像你這麼嬌氣。”
或許是孕期的人真的太過嬌氣,我一下子落下淚來。
周幸以長歎了一口氣。
表情像是在說,又來了。
後來我還是去了。
周幸以為了拿下第一,拉著我走了小路。
山上有人為了抓兔子,設了陷阱。
我沒跟上周幸以的步伐,掉了下去。
那個期盼已久的孩子就這樣沒了。
事後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哭得歇斯底裏,
“周幸以,為什麼你就不能多在乎我一點?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你連我們的孩子也不在乎?”
可周幸以隻是冷漠地看過來,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你在生我的氣?你有什麼資格生我的氣,虞歲?”
我回過神來,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人。
他的睫毛在顫。
我奇異地平靜下來。
“周幸以,你是在裝失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