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晚飯的時候，傅清猗破天荒地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

她穿著居家服，將一碗燉得濃鬱的補湯端到我麵前。

她眼角的笑意溫柔得能溺死人，手語打得行雲流水。

“多喝點，你最近太瘦了，臉色也不好。”

我看著那碗湯，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哪裏是給我補身體，分明是給即將上手術台的容器灌溉養料。

我拿起湯匙，舀了一勺遞到唇邊，又故意手腕一抖。

滾燙的湯汁盡數灑在了桌麵上，也濺到了她的手背上。

傅清猗倒吸了一口涼氣，卻並沒有發火。

她立刻抽過紙巾幫我擦拭衣服上的水漬，滿眼都是關切。

“沒燙到吧，怪我沒端穩。”

我冷眼看著她精湛的演技，在手機上敲下一行字遞給她。

“明天不是要去體檢嗎，不能吃油膩的東西。”

傅清猗看著屏幕上的字，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她很快恢複了平靜，笑著點了點頭。

“好，那就不喝了，明天體檢完我帶你去吃日料。”

吃過晚飯，傅清猗說律所還有文件要處理，進了書房。

我坐在沙發上，假裝看電視，餘光卻一直留意著她的動靜。

沒過多久，我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彩信。

點開一看，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傅清猗正摟著沈玉瓚的肩，兩人在一家高檔鐘表店裏挑選情侶腕表。

沈玉瓚臉上的笑容刺眼極了。

緊接著，第二條信息進來了。

“哥哥，清猗姐說明天隻要你乖乖簽了字，這塊腕表就是她給我的訂婚禮物。”

“你聽不見聲音，應該也不需要知道這些浪漫的事情吧。”

這綠茶的語氣，除了沈玉瓚不會有別人。

我平靜地將照片保存下來，順手把號碼拉黑。

這種小兒科的精神操控，對我來說已經毫無殺傷力。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突然打開了。

傅清猗拿著一個精美的絲絨盒子走了出來。

她走到我麵前，半蹲下身子，將盒子打開。

裏麵躺著一枚璀璨奪目的鑽石袖扣。

她在我手心寫字。

“這是沈家晚宴的禮物，明天體檢完，我就幫你戴上。”

她看著我的眼睛，深情款款。

“昭質，等明天的事情辦完，我們就去領證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那枚袖扣。

多麼諷刺。

她在外麵給別人買訂婚腕表，轉頭就用一枚破袖扣來哄騙我上手術台。

我極力壓下心底的惡心，衝她露出了一個溫順的微笑。

我用手語回複她。

“好，我聽你的。”

傅清猗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仿佛在安撫一隻聽話的寵物。

第二天一早。

傅清猗甚至親自幫我挑了一套寬鬆舒適的男裝。

她開車帶我前往城郊的一家高端私立醫院。

這家醫院的安保極其森嚴，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我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

心裏默念著倒計時。

到了醫院，立刻有女護士迎了上來，將我們帶到頂層的VIP區。

傅清猗去辦理所謂的手續，留我一個人在休息室等候。

走廊裏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透過玻璃門，我看到了我的親生父母。

他們正陪著沈玉瓚，一路有說有笑地往另一間檢查室走去。

沈母心疼地摸著沈玉瓚的臉。

我看懂了她的唇語。

“玉瓚別怕，那個聾子今天就會簽字，你的病馬上就能好了。”

沈父冷哼了一聲。

“養了他這麼多年，也該是他報答我們沈家的時候了。”

我站在玻璃門後，看著這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兩年前，也是在這家醫院。

我滿身是血地躺在急診室的推車上，試圖抓住沈母的手。

可她卻嫌棄地甩開了我，轉身去安撫隻是擦破了一點皮的沈玉瓚。

現在，他們又想聯手來榨幹我最後的價值。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傅清猗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走了進來。

她將文件推到我麵前，遞給我一支筆。

她用手語快速比劃。

“都是些常規的體檢同意書，你隻要在最後一頁簽字按手印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