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砸門聲驚醒的。
由於我聽不見聲音,張叔特意將公寓門鈴連接了閃爍燈。
牆壁上的紅色警示燈在瘋狂閃爍,刺痛了我的眼睛。
傅清猗已經出門去了律所。
我披上外套走出臥室,張叔正一臉為難地站在門口。
門外站著兩個人。
沈玉瓚和宋靜姝。
沈玉瓚穿著一身高定休閑男裝,頭發打理得不帶一絲瑕疵。
宋靜姝則小心翼翼地護在他的身側,仿佛他是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看到我出來,沈玉瓚立刻推開張叔,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四下打量著這套價值不菲的大平層,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嫉妒。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宋靜姝快步走到我麵前,臉上滿是不耐煩。
她掏出手機,在屏幕上快速打下一行字,遞到我眼前。
“昭質,別裝死了,玉瓚馬上就要手術了,你趕緊跟我們去醫院配型。”
我看著那行冰冷的文字,覺得無比荒謬。
兩年前,就是這個女人。
在我被推下樓滿頭是血的時候,她嫌惡地捂住鼻子。
她說一個聾子隻會讓宋家淪為圈子裏的笑柄,轉頭就牽起了沈玉瓚的手。
現在,她居然還能理直氣壯地讓我去割腎救她的新歡。
我沒有接手機,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沈玉瓚似乎被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激怒了。
他走上前來,一把扯住我的手腕。
他的嘴唇快速翻動著。
我看得很清楚,他說的是。
“沈昭質,你少在這裏裝清高。”
“清猗姐早就答應我了,就算綁也要把你綁上手術台。”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轉身走到茶幾旁,拿起紙筆。
“滾出去。”
我寫下這三個字,扔到他們腳下。
宋靜姝勃然大怒,抬手就要來扇我的耳光。
“你這個惡毒的男人,玉瓚平時那麼照顧你,你連一個腎都不肯捐。”
張叔嚇得趕緊擋在我麵前,用身體替我挨了這一下。
就在這時,公寓大門的指紋鎖傳來了識別成功的提示音。
傅清猗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看到屋內的場景,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一把推開宋靜姝,將我護在身後。
“誰允許你們來這裏的。”傅清猗的聲音冷如寒冰。
沈玉瓚立刻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麵孔。
他眼眶通紅地看著傅清猗,聲音委屈極了。
“清猗姐,我隻是來看看哥哥,誰知道他一見我就發脾氣。”
“我的病真的拖不起了,醫生說再找不到合適的腎源,我就沒救了。”
宋靜姝也在一旁幫腔。
“傅律,玉瓚心地善良,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這個狠毒的男人拖死。”
傅清猗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隨後又迅速掩飾了過去。
她用手語對我比劃。
“你先回房間,這裏交給我處理。”
我不動聲色地看著她這副保護者的姿態。
如果我沒有裝聾,如果我沒有聽到她辦公室裏說的那些話。
我一定會覺得她是我此生唯一的依靠。
我順從地轉身,走回了臥室,卻沒有關嚴房門。
我迅速拿出耳蝸戴上,躲在門背後。
客廳裏的聲音立刻清晰地傳了過來。
“傅清猗,你最好快點搞定他,別忘了我們沈家答應你的條件。”宋靜姝的聲音透著威脅。
傅清猗冷笑了一聲。
“宋大小姐管好自己就行了,我答應過玉瓚的事情,自然會做到。”
“明天我會帶他去私立醫院體檢,隻要配型成功,立刻安排手術。”
沈玉瓚的聲音甜膩得讓人作嘔。
“謝謝清猗姐,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隻是哥哥那麼倔強,萬一他不同意簽字怎麼辦。”
傅清猗的聲音裏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絕。
“由不得他不同意。”
“我會讓他簽下放棄所有財產的補充協議,夾在婚前體檢報告裏。”
“隻要他按了手印,一切就成定局了。”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原來,她不僅要我的腎,還要把我徹底榨幹。
我摘下耳蝸,點開手機,給我的私人律師發了一條消息。
“幫我訂明晚最晚一班飛往紐約的機票,不要留下任何購票痕跡。”
隨後,我又打開了另一份隱藏文件。
那是一份早已擬好的遺囑和器官捐獻拒絕聲明。
我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下了指紋。
傅清猗,你想拿我的命去討好你的心上人。
可惜,我不會如你所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