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臉上的魔氣順著下頜一路往下,死死勒住了我的喉嚨。
窒息感排山倒海地湧來。
水月鏡裏的沈家少主適時開口。
“之諳,你這又是何苦。”
“對魔主服個軟,讓他給你個痛快,不好嗎。”
許輕輕輕聲應和。
“姐姐總是這樣倔強,從小到大都不肯認輸。”
“連死都要死得這麼讓沈郎操心。”
魔氣勒入喉骨的劇痛讓我眼前發黑。
我在瀕死的邊緣掙紮。
樓淵的手指微微收攏,控製著魔氣的力道。
他不要我立刻死,他要看我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翻滾求饒。
“哢。”
喉軟骨發出一聲危險的脆響。
我張開嘴,卻隻能吐出混著血沫的濁氣。
那枚假銅錢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晃得我眼睛酸澀。
當年在破廟,也是這般窒息的絕望。
那晚下了很大的雪。
幾個大乞丐為了搶我藏在草垛裏的半隻燒雞,把我按在雪地裏死命地踹。
小瞎子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塊尖銳的石頭,發瘋一樣撲上去。
他被人一腳踹飛,肋骨斷了三根。
卻還是死死護在我身前。
他說誰敢欺負姐姐,我就殺了他。
現在的樓淵,早已經不需要護著任何人了。
他成了那個隨意可以碾碎別人喉骨的神明。
“魔主大人。”
沈家少主溫潤的嗓音再次從上方傳來。
“這女人的命硬得很,您這樣折磨她,怕是會臟了您的手。”
他輕輕拍了拍許輕輕的背。
“輕輕心善,見不得這般血腥的場麵。”
“不知魔主可否看在沈某的薄麵上,直接取了她的生辰靈血。”
樓淵冷笑一聲。
他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水月鏡。
“本座做事,輪得到你來教。”
他手指猛地往上一挑。
纏在喉嚨上的魔氣瞬間化作一條長鞭,直接將我整個人從地上挑了起來。
噬骨陣的重壓和魔氣的拉扯在我體內形成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道。
肌肉被撕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我被懸吊在半空中,四肢無力地垂落。
血液順著腳尖滴答滴答地落在玄鐵上。
“沈家少主。”
樓淵饒有興致地看著我的慘狀。
“本座聽說,這是你未過門的妻子。”
沈家少主在鏡中微微搖頭,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
“魔主說笑了。”
“沈某的妻子,自始至終都隻有輕輕一人。”
“許之諳不過是個鳩占鵲巢的賊,借著輕輕的身份苟活了幾年罷了。”
他看著我,就像在看一件終於要被丟棄的垃圾。
“如今真相大白,她將一切還給輕輕,是理所應當。”
樓淵似乎覺得很有趣。
他鬆開手指,魔氣驟然消散。
我整個人失去支撐,重重地砸在玄鐵籠底。
震蕩讓我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我趴在血泊裏,視線模糊不清。
“還。”
樓淵咀嚼著這個字,語氣裏透著濃濃的嘲諷。
“本座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偷了別人東西,還死不悔改的騙子。”
他右手虛空一握。
一把泛著幽藍光芒的短刃出現在他掌心。
那是剔骨刀。
專門用來剝離修士靈脈的極刑法器。
“許之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