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的早晨。
我是被手機瘋狂的振動聲吵醒的。
打開一看。
小區的業主群裏已經炸開了鍋。
消息一條接著一條往上滾。
我點開最上麵的一段視頻。
畫麵裏。
那隻碩大的羅威納正在小區的中央草坪上瘋狂追逐一隻流浪貓。
流浪貓無路可逃,被逼到了角落。
羅威納一口咬住了它的脖子。
瘋狂地撕扯。
鮮血濺在草坪的石板路上,觸目驚心。
旁邊有幾個早起散步的老人。
嚇得連連後退,甚至有一個腿腳不便的張爺爺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視頻的背景音裏。
全都是鄰居們的尖叫和斥責聲。
群裏的消息更是滿天飛。
【3棟201:太過分了。那狗簡直是殺人機器。】
【4棟502:張爺爺摔得不輕,救護車都叫了。】
【6棟101:這狗是誰家的?趕緊出來給個說法。不處理掉我們報警了。】
有人很快在群裏認出了狗的主人。
直接艾特了我。
【2棟302李姐:還能是誰家的?就是沈清沚她們家的。】
【李姐:我早就說過那狗要出事,她這個做兒媳婦的根本不管。】
【李姐:@沈清沚,你今天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
我看著屏幕上一連串的艾特。
手心滿是冷汗。
就在我猶豫著要怎麼回複的時候。
一隻粗糙的手猛地從我身後伸過來。
一把搶走了我的手機。
“一大早的看什麼手機。”
趙玉芝拿著我的手機。
眯著眼睛看著群裏的消息。
當她看到那些要求把狗處理掉的言論時。
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毫不猶豫地點開語音按住。
扯著大嗓門就在群裏罵了起來。
“你們這些窮鬼瞎叫喚什麼?”
“那野貓臟兮兮的,我家大黑是在為民除害。”
“那老頭自己站不穩摔倒了,憑什麼賴我家狗?”
“我告訴你們,我家狗比你們這些窮鬼精貴多了。”
“誰敢碰我家大黑一下,我讓他傾家蕩產。”
語音發送成功。
群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大概兩分鐘。
群情激憤。
【這老太婆太猖狂了。報警。必須報警。】
【不把這家人趕出小區,我們以後還怎麼住。】
我試圖去搶回手機。
“媽,您瘋了嗎?這個時候還在群裏拱火。”
趙玉芝一把推開我。
得意洋洋地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我怕他們?一群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
臥室的門被推開。
裴頌安穿著睡衣走了出來。
顯然是被外麵的動靜吵醒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群裏的消息。
眉頭微微皺成了一個川字。
但他並沒有指責婆婆。
而是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清沚,你去換套衣服。”
我愣了一下。
“換衣服幹什麼?”
裴頌安歎了口氣,走到我麵前。
他伸出手,輕輕幫我理了理睡衣的領口。
“你在群裏看看張爺爺住哪一棟。”
“買點水果和營養品,去給人家登門道個歉。”
我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我去道歉?為什麼是我?”
“狗是媽帶下去的,話也是媽在群裏罵的。”
裴頌安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冰冷。
盡管他的聲音依舊溫和。
“清沚,你怎麼還不明白。”
“媽年紀大了,你要是讓她去道歉,萬一她跟鄰居再起衝突怎麼辦?”
“你是晚輩,鄰居們看到你態度誠懇,火氣也就消了大半。”
我後退了一步。
死死地盯著他。
“我不去。憑什麼你們惹的禍,要我去低三下四地求人?”
裴頌安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收回手,插進睡衣的口袋裏。
“沈清沚,你是不是覺得我平時太縱容你了?”
“如果不是你平時在家裏總是給媽甩臉子,媽至於在群裏發那麼大的脾氣嗎?”
“說到底,這都是你平時沒有盡到一個做兒媳的本分。”
我被他這套強盜邏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趙玉芝在一旁幫腔。
“聽見沒。趕緊去。別在家裏礙眼。”
裴頌安再次走近我。
低下頭,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清沚,想想你每個月還要用我的副卡買護膚品。”
“別鬧得大家都不體麵。”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吧,把事情平息下來,晚上我帶你去吃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