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我最終還是沒有去道歉。
我把自己關在臥室裏。
任由外麵的敲門聲和叫罵聲響作一團。
裴頌安最後隻能自己出門去處理。
他用他那張巧舌如簧的嘴。
加上一點不痛不癢的賠償。
暫時安撫了受傷的張爺爺,也壓下了物業的警告。
晚上回來的時候,他疲憊地靠在沙發上。
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失望。
“清沚,你太讓我寒心了。”
我站在飲水機旁,背對著他。
沒有反駁,也沒有哭鬧。
我的心就像是被扔進了冰窟窿。
徹底凍上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管過那隻狗的事。
趙玉芝見我不再阻攔。
越發變本加厲。
每天早晚都牽著那隻沒戴嘴套的羅威納在小區裏大搖大擺地晃悠。
甚至故意走到那些怕狗的鄰居麵前。
看著他們驚慌躲閃的樣子哈哈大笑。
裴頌安見我終於“安分”了。
對我又恢複了往日的溫存。
“清沚,你看,這樣不是很好嗎?”
他在餐桌上給我夾了一塊魚肉。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順著點媽,家裏這不就太平了。”
我低著頭,扒拉著碗裏的白飯。
“嗯。”
我的順從讓他十分受用。
他甚至破天荒地主動提起。
“明天周末,我陪你去逛街買幾件秋裝吧。”
我放下筷子。
抬起頭,看著他那張斯文儒雅的臉。
“不用了,頌安。”
“我最近在網上看到,市裏對大型犬的管理越來越嚴了。”
“既然媽那麼喜歡大黑,大黑又是咱們家的一份子。”
“咱們是不是該給它個名分?”
裴頌安愣了一下,放下筷子。
“什麼名分?”
我拿起手機,調出一個網頁。
“電子犬證。”
“有了這個,大黑就是合法飼養的了,以後鄰居們再有閑話,咱們也有底氣。”
裴頌安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主動為這隻狗考慮。
在他看來,這是我徹底向他妥協,接受了他母親的證明。
“清沚,你能這麼想,我真的很高興。”
他欣慰地握住我的手。
“你終於懂事了。”
我抽出手,把手機遞給他。
“既然是咱們家養的,就用你的名字辦吧。”
“你是戶主,又是家裏的頂梁柱。”
“這證件上寫你的名字,最有分量。”
裴頌安被我這幾句馬屁拍得很舒服。
他毫不猶豫地拿過我的手機。
“好,那就用我的名字。”
我看著他熟練地上傳身份證照片。
填寫飼養人信息。
甚至還在免責聲明和唯一責任人條款上,鄭重其事地勾選了同意。
最後完成人臉識別。
整個過程。
我安靜地坐在一旁,像一個貼心的小妻子。
“辦好了。”
裴頌安把手機還給我,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笑容。
“現在大黑也是有戶口本的狗了。”
我接過手機。
看著屏幕上那張蓋著電子紅章的證明。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
【合法飼養人:裴頌安】
【飼養人承諾對犬隻造成的一切後果承擔全部法律責任】
我將這張截圖。
悄悄存進了加密相冊裏。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小區裏新搬來了一位鄰居,住在我們樓上。
聽說是個挺神秘的單身男人,平時深居簡出。
這天下午。
裴頌安難得提前下班。
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悠閑地品著一壺大紅袍。
趙玉芝帶著大黑出去遛彎了,還沒回來。
我正在廚房裏切水果。
客廳裏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
裴頌安放下茶杯,拿起手機。
“喂,你好。”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文爾雅。
但下一秒。
我聽到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你說什麼?警察局?”
廚房裏的水龍頭還在嘩嘩地流著水。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
轉過頭。
透過廚房的玻璃門。
我看到裴頌安猛地站了起來,手裏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無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