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趁著裴頌安去上班,婆婆出去買菜。
我咬了咬牙,在網上買了一套最結實的防爆衝胸背帶和金屬嘴套。
快遞到了之後。
我拿著那套裝備,走向陽台上正在睡覺的羅威納。
那狗叫大黑。
體型碩大,一身黑毛油光發亮。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靠近。
大黑猛地睜開眼,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它站起身,衝我呲出了鋒利的獠牙。
我嚇得後退了兩步。
手心全是冷汗。
但我還是強忍著恐懼,試探著把嘴套遞過去。
“大黑,乖,戴上這個咱們出去玩。”
大黑根本不吃這一套。
它猛地撲向鐵欄杆,對著我狂吠起來。
巨大的吼聲震得玻璃都在發顫。
大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趙玉芝提著菜籃子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你幹什麼?你對我的大黑幹什麼?”
她一把扔掉菜籃子。
衝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後腰重重地撞在茶幾的邊角上。
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趙玉芝心疼地隔著欄杆安撫著狂躁的大黑。
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我手裏的東西。
“好你個沈清沚,你居然敢拿這種東西來折磨它。”
“它是狗,又不是犯人,你給它戴什麼手銬腳鐐?”
我捂著後腰,艱難地站直身子。
“媽,這是牽引繩和嘴套,是小區規定必須要戴的。”
“它太危險了,萬一......”
“萬一什麼萬一?”
趙玉芝衝過來,一把搶過我手裏的嘴套。
她轉身跑進廚房。
拿出一把大剪刀。
當著我的麵,哢嚓哢嚓幾下,把那個幾百塊錢買來的高級牽引繩剪得稀巴爛。
“我告訴你,大黑是我的命根子。”
“誰敢給它戴這玩意兒,我就跟誰拚命。”
她把一地的碎屑踢向我。
碎裂的塑料搭扣直接砸在了我的臉上。
“你再敢打大黑的主意,我這就給頌安打電話,讓他休了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我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狼藉。
心臟像是被人緊緊攥住了一樣。
晚上裴頌安下班回來。
一進門就看到了地上還沒來得及清理的碎片。
他換下皮鞋,微微皺起眉頭。
“清沚,家裏這是怎麼了?”
趙玉芝立刻迎了上去,眼淚說來就來。
“兒子啊,你可算回來了。”
“你媳婦今天要把大黑捆起來,還要給它上刑具。”
“大黑嚇得飯都不吃了,我攔著她,她還要跟我動手。”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種顛倒黑白的話。
“頌安,我沒有動手,是媽把我推到了茶幾上。”
我下意識地撩起衣服下擺。
露出後腰上一大塊青紫的淤血。
裴頌安的目光在我的傷口上停留了一秒。
然後平靜地移開了視線。
他走到趙玉芝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媽,您別激動,血壓又要升高了。”
接著,他轉過身,用那種極其溫和,卻又高高在上的語氣對我說。
“清沚,你這又是何必呢?”
“我昨天不是剛跟你說過,順著媽一點嗎?”
他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撿起地上的一塊嘴套碎片。
仔細看了看。
“這種鐵絲網,戴在嘴上多不舒服。”
“大黑平時在鄉下自由慣了,你突然這樣約束它,它肯定會有應激反應。”
我聽著他條分縷析的解釋。
隻覺得荒謬至極。
“裴頌安,它在鄉下怎麼樣我管不著。”
“但這裏是小區,是公共場所。”
“不戴嘴套是違規的。”
裴頌安站起身,把碎片扔進垃圾桶。
他抽出紙巾擦了擦手,眼神裏多了一絲責備。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要是平時多花點心思在媽和大黑身上。”
“給大黑買點好吃的,多陪它玩玩,它會對你有敵意嗎?”
他慢慢走近我。
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完美的催眠曲。
“清沚,婚姻就是妥協和包容。”
“連一條狗你都容不下,你讓我怎麼相信你能經營好這個家?”
這似曾相識的話語,瞬間將我拉回了一年前。
那時候我剛懷孕不久。
因為孕吐嚴重,對氣味非常敏感。
趙玉芝卻偏偏要在家裏醃製臭鹹魚。
我向裴頌安求助。
他也是用這樣溫和的語氣。
按著我的肩膀說:“清沚,媽大半輩子受苦,這點愛好你包容一下。”
“你把臥室門關緊一點不就好了嗎?”
後來。
我因為長期聞不到新鮮空氣,加上營養不良。
孩子在三個月的時候停止了胎心。
那一刻,我的心也跟著死了一半。
可裴頌安卻隻是抱著我。
溫柔地說:“沒關係,孩子以後還會有的,隻要我們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突然一陣反胃。
趙玉芝在旁邊得意地哼了一聲。
“聽見沒?我兒子都說你做錯了。”
“再敢惹我的大黑,你就從這個家滾出去。”
裴頌安沒有反駁他媽的話。
隻是溫柔地對我說。
“去把地掃了吧,然後把飯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