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沒有再去爭辯。

繼續在營業廳繳費，隻會讓我越欠越多。

可父親還在醫院裏等著家裏來暖氣。

我隻能換一種辦法。

我在小區門口找到一台供暖自助繳費機。

機器隻收現金。

不經過櫃員，也不用我的銀行卡。

我讓表姐蘇敏全程站在旁邊錄像。

隨後，將四千元一張張投入進鈔口。

機器清點完成。

屏幕顯示：

【繳費成功。】

【賬戶欠費：五千元。】

雖然還欠錢，供暖至少恢複了。

打印回執後，我沒有碰那張紙。

我讓蘇敏拿著。

“從現在開始，別離開監控，也別把回執給任何人。”

蘇敏覺得我神經兮兮。

可聽說父親險些被凍死，她還是答應了。

我們回到家。

暖氣片果然熱了起來。

一個小時過去，賬戶還是欠五千。

三個小時過去，餘額沒有變化。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供暖都很正常。

我懸了一夜的心終於放下。

看來隻有這台機器可以避開那個東西。

我正準備把父親從醫院接回來，暖氣管裏忽然響了一聲。

又停了。

我衝進客廳。

賬戶欠費從五千變成了九千。

昨晚交進去的四千元，也沒有了。

“回執！”

蘇敏趕緊從貼身口袋裏拿出那張紙。

展開的一瞬間，她傻了。

那根本不是繳費回執。

而是一張機器檢修通知。

上麵寫著：

【設備故障，暫停使用。】

“不可能！”

蘇敏臉都白了。

“昨晚我親眼看你把錢投進去的！”

她打開手機錄像。

視頻裏，那台機器從頭到尾都黑著屏。

我站在機器前，什麼都沒做。

四千元現金，同樣沒有出現。

這一次，蘇敏終於信了。

她陪我找到物業，要求調取小區門口的監控。

物業經理周梅看完視頻，冷笑一聲。

“機器昨晚根本沒開。”

“你們兩個是不是商量好了，想訛供熱站？”

蘇敏拍著桌子。

“錢是我親眼看她交的！”

周梅瞥了她一眼。

“兩個人一起撒謊，就能把假的說成真的？”

我沒有和她吵。

我讓蘇敏用自己的手機，替我往供暖賬戶裏充五百元。

付款成功後，欠費變成八千五。

十分鐘過去，沒有變化。

半小時後，暖氣重新熱了起來。

原來隻要不是我繳費，錢就不會消失？

我激動得手都在抖。

可不到一小時，蘇敏突然收到退款通知。

她替我繳納的五百元，被原路退回。

供暖賬戶再次欠費九千。

緊接著，我的手機收到一條陌生短信。

【許建國家的取暖費，誰交都沒用。】

我立刻截圖。

可圖片剛保存，短信內容就變了。

原本的警告，變成了普通催費通知。

發送號碼也變成了供熱客服。

我盯著屏幕，終於確定。

這不是係統故障。

有人知道我用了什麼方式繳費。

甚至知道是誰在替我交錢。

可對方為什麼非要讓我家欠費？

我想起櫃台、自助機和蘇敏代繳時的共同點。

每次付款之前，係統都會要求核對戶主姓名。

許建國。

難道問題不是錢，也不是付款的人？

而是父親的名字？

我拿著全部材料去了市供熱監管中心。

調查員梁川聽完，沒有說我瘋了。

他決定做一次封閉測試。

技術人員新建一個臨時供暖賬戶。

不綁定我家的舊戶號。

也不錄入父親姓名。

梁川用自己的銀行卡往裏麵充了一千元。

十分鐘。

一小時。

整整一夜。

那一千元始終正常。

第二天上午，供熱公司的王海峰和周梅都趕了過來。

王海峰把測試記錄摔在桌上。

“事實已經很清楚了。”

“正常賬戶根本不會吞錢。”

周梅抱著胳膊冷笑。

“她爸生病花錢多，她不想交取暖費，就跑出來碰瓷。”

我百口莫辯。

梁川忽然問我：

“你家原來的供暖證，帶了嗎？”

我從包裏掏出那本紅色供暖證。

他掃完條形碼，將賬戶接入測試係統。

下一秒，那一千元消失了。

臨時賬戶第一次出現欠費。

欠費金額：一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