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辦公室裏一下安靜了。
技術人員盯著屏幕,手指停在鍵盤上。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一接入她家的資料,就欠了一千?”
王海峰率先回過神。
“肯定是臨時賬戶和舊係統衝突了。”
他伸手就要關頁麵。
梁川一把按住鼠標。
“別動,所有人都看見了,賬戶裏原本有一千元。”
“現在錢去哪兒了?”
王海峰額頭冒出細汗。
“測試係統不穩定,出現錯賬很正常。”
“剛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死死盯著屏幕。
臨時賬戶不但多出一千元欠費,連梁川銀行卡裏的扣款記錄也開始變化。
原本的供暖繳費,變成了普通轉賬。
收款方是一串星號。
和我第一章看到的一模一樣。
梁川臉色一沉。
“打印操作記錄。”
技術人員立刻點擊打印。
機器吐出一張明細。
上麵清楚寫著,一千元曾在上午九點二十六分到賬。
可下一行的處理狀態,卻是:
【原路退回。】
梁川馬上查看銀行卡。
錢沒有退回來。
技術人員又刷新了一次。
打印記錄變了。
到賬那一行憑空消失,隻剩臨時賬戶欠費一千元。
緊接著,技術人員調出的後台錄像也開始卡頓。
畫麵停在我拿出供暖證的瞬間。
後麵十幾秒,全是一片雪花。
周梅抱著胳膊冷笑。
“看見沒有?”
“根本就沒有什麼錢憑空消失。”
“機器壞了,才被她碰巧趕上。”
我沒有搭理她。
“再試一次。”
梁川讓技術人員重新建了一個臨時賬戶。
這次不用我的供暖證。
不用我父親的姓名。
也不填我家的地址。
他往裏麵充了一百元。
十分鐘過去。
餘額還在。
梁川又讓人把戶主姓名改成許建國。
一百元沒動。
地址換成我家。
餘額依舊正常。
周梅立刻提高聲音。
“這不就證明她在撒謊嗎?”
“名字、地址都沒問題。”
“剛才那一千元,就是機器故障。”
我低頭看向桌上的供暖證。
剛才梁川接入舊賬戶時,並沒有手動輸入戶號。
他隻掃描了封底的條形碼。
“把名字和地址恢複。”
我指著供暖證。
“隻掃這個。”
王海峰突然站起來。
“沒必要再測了。”
“供暖證都用了這麼多年,條碼磨損很正常。”
梁川看了他一眼。
“你急什麼?”
技術人員清空資料,又往賬戶裏充了一百元。
餘額正常。
隨後,他拿起掃碼器,對準供暖證。
“滴”的一聲。
屏幕沒有變化。
王海峰明顯鬆了口氣。
“一百元還在。”
“我就說......”
他的話還沒說完,電腦右下角突然閃出一條灰色提示。
出現不到一秒,便自動消失。
我隻來得及看清最後幾個字。
【曆史結算完成。】
下一秒,一百元歸零。
臨時賬戶再次欠費一百元。
技術人員猛地站起來。
“這不可能。”
“這個賬戶連戶主都沒有,哪來的曆史欠費?”
他重新調取日誌。
日誌裏沒有繳費,沒有扣款,也沒有任何操作。
隻有一條七年前生成的記錄。
記錄金額,正好是一百元。
和我們剛才充進去的一模一樣。
一百變一百。
一千變一千。
我此前交六千,欠費就增加六千。
這根本不是七年前真實發生過的消費。
梁川拿起我的供暖證,對著燈仔細檢查。
“條碼沒有破損。”
“但它的編碼格式,不屬於現在的居民供暖係統。”
王海峰的臉色瞬間白了。
周梅轉身就往外走。
“我還有事,沒空陪你們瞎折騰。”
梁川直接讓保安攔住門。
“事情沒查清楚,誰都不能走。”
周梅猛地回頭。
“憑什麼?”
她動作太大,掛在脖子上的工作牌甩了出來。
工作牌背麵,貼著一張很小的銀色標簽。
我隻看了一眼,整個人便僵住了。
我抬起頭,看向臉色慘白的周梅。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