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身份證、房產證和三千元現金去了供熱大廳。
線上支付可以被改。
銀行卡記錄可以變。
但現金從我手裏交出去,總不可能也憑空蒸發。
輪到我時,櫃員周曉雯接過房產證,掃了一眼戶號。
“許建國?”
“對。”
她在電腦上敲了幾下。
“欠費三千,先把欠款補齊,才能正常供暖。”
“我交六千,其中三千抵欠費,另外三千預存。”
我將六十張現金一張張放進窗口。
每張錢的冠字號,我都提前拍過。
周曉雯清點兩遍,把現金放進抽屜,又給我打印了一張蓋章回執。
戶名、戶號、金額,全都沒錯。
我沒有離開。
“麻煩你刷新一下餘額。”
周曉雯皺了皺眉。
“錢已經交了,還有什麼好看的?”
“我就想親眼確認。”
她不耐煩地點開賬戶。
欠費清零。
可用餘額三千元。
大廳裏不少人探頭看過來。
周曉雯敲了敲櫃台。
“看清楚了吧?係統沒問題。”
我拿出手機,對準電腦和紙質回執。
“麻煩再等十分鐘。”
“你當這兒是你家客廳?後麵還有人辦業務呢。”
我沒有讓開。
大廳經理王海峰聞聲趕來。
聽完我的要求,他直接笑了。
“交個取暖費還拍連續劇呢?”
“行,我陪你等。”
“十分鐘後沒問題,你馬上走,別影響別人。”
我們一起盯著電腦。
前八分鐘,賬戶正常。
第九分鐘,餘額還是三千。
到了第十分鐘,頁麵忽然卡了一下。
三千元瞬間歸零。
下一秒,欠費重新變成三千。
周曉雯臉上的笑僵住了。
王海峰猛地湊近屏幕。
“你剛才點什麼了?”
“我什麼都沒動!”
“那錢去哪兒了?”
周曉雯連續刷新頁麵。
剛才那筆六千元訂單不見了。
連操作日誌都變成了空白。
我把回執遞過去。
“現在還說我沒交錢嗎?”
王海峰接過回執,臉色越來越難看。
單據上的金額正在褪色。
先是“陸仟元整”少了一個“陸”字。
接著,繳費時間和紅色印章也一點點變淺。
不到半分鐘,整張紙隻剩下我的戶號。
周曉雯後退半步。
“這不是我打印的。”
“我們正式回執不可能沒有流水號。”
我指著她身後的抽屜。
“就是你親手給我的!”
“錢還在裏麵。”
隻要現金還在,誰都別想抵賴。
王海峰叫來財務,當眾清點收款箱。
裏麵確實多了六千元。
冠字號與我手機裏的照片完全一致。
我剛鬆了口氣,財務卻說:
“係統沒有對應訂單。”
“隻能暫時列為來源不明的現金。”
我差點氣笑。
“錢是我的,戶號是我的,人也坐在監控底下。”
“怎麼就來源不明了?”
王海峰調出大廳監控。
畫麵裏,我確實站在周曉雯的窗口前。
可那六千元現金,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在我的手裏。
我隻把房產證遞進窗口,說了幾句話,隨後拿著一張白紙離開。
監控裏,沒有交錢的動作。
也沒有打印回執的過程。
王海峰關掉畫麵,眼神徹底變了。
“許女士,現在的問題不是我們吞了你的錢。”
“是你根本沒交錢,為什麼收款箱裏會出現帶記號的現金?”
周曉雯臉色發白。
“她不會是故意把錢塞進來的吧?”
大廳裏頓時響起議論聲。
“現在碰瓷都這麼高級了?”
“先放錢,再說供熱站吞錢?”
我死死攥住那張空白回執。
就在這時,手機彈出新的欠費通知。
【曆史熱費補錄成功。】
【當前欠費:九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