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再次有意識時，我浮在了半空中。

而小姨一家子也坐上了飯桌。

沒一個人主動問起我。

小姨和以前一樣沒什麼變化。

弟弟沒了那段時間，小姨帶著表姐天天來我家，看著我的眼神也古怪的很。

每次她們說話都支開我，像在說什麼秘密。

可她們一走。

媽媽看我便越發不順眼，像是在看仇人：

「我妹說得不錯，你就是個掃把星！克命鬼！」

那時我還不懂。

什麼叫克命鬼？

吃到半途，媽媽突然停了筷子，對著爸爸唉聲歎氣：「要是那小子生下來就好了，不知道他一個人在下麵冷不冷，餓不餓......」

說完，她對著自己，狠狠抽了幾個耳光。

那臉瞬間腫得老高。

爸爸頓時心疼的不行，摟著媽媽，指著表姐輕聲哄：

「沒兒子，還有女兒！糯糯那麼大了，又聽話。」

「回頭她一結婚就能讓你抱上孫子！」

表姐裝模作樣低下了頭，小姨和小姨夫卻是喜上眉梢。

「就是！她就是你們親閨女！」

蘇諾諾這時候，突然問了一句：「小阮人呢？」

媽媽當即扔了筷子，不悅地皺起眉：

「別提她！提到她，我胸口氣到發疼！」

「下次她來我家手腳不幹淨，我一定報警抓她！」

小姨嘴角浮起隱秘的笑意。

「好好，不提。」

爸爸指了指門口的角落。

用口型和姨夫解釋：「這孩子不聽話，躺地上正鬧脾氣......」

姨媽了然般附和：「真是個小白眼狼。」

這時小姨夫指著門口，突然咦了一聲：

「不對，這地上，哪來的血？」

一句話，在座五人紛紛變了色。

爸爸蹙著眉剛想起身，卻被蘇糯糯一把攔住。

她吐了一下舌頭，作抱歉狀：

「怪我，打翻了一罐番茄汁。」

爸爸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關切地問：「沒傷到手吧？」

我媽也捧著她的手左看右看，確認沒有傷口後，才鬆了一口氣。

我飄在他們對麵，看著這一幕。

突然就很難過。

我流血流淚，死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他們不聞不問。

可對著蘇糯糯，他們卻愛如親女。

為什麼呢？

我無聲地問著。

血淚順著臉頰，直直滾落。

摔在角落裏的手機突然發出震鈴聲，爸爸彎腰撿起，直接開了免提：

「哪位？」

「我是高三秦老師，是童小軟的班主任，這次高考，她拿了省狀元，學校為她開了表彰大會......」

媽媽臉色劇變，搶過電話對著話筒譏諷。

「有病吧？我女兒不叫小軟，叫糯糯。」

聽到這，小姨一家子對視一眼，會心微笑。

爸爸往我方向掃了一眼，接過電話，沒好氣地附和：

「孩子不懂事，老師怎麼也跟著她胡鬧？她，省狀元？」

他開始冷笑，口氣裏滿是荒謬。

「她怎麼討好你的？你要這樣幫著她來騙我們......」

爸爸還沒講完。

媽媽一揚手，將電話不耐煩的扔了出去。

「和騙子廢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