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哥摔斷手後,裴家的倒黴事便沒停過。
二哥帶兵追擊流寇,本來勝券在握,戰馬卻突然受驚。
他從馬上跌下來,被流寇生擒。
裴家交了八萬兩贖金,才把人換回來。
他被送進府時,隻剩一條裏衣,臉都丟盡了。
三哥比他更慘。
他剛吹噓完自己的商船從未出過事,便收到消息。
江南突降暴雨,十二艘貨船沉了九艘。
剩下三艘運回來的茶葉也全泡了水,連喂牲口都嫌餿。
母親急得舊疾複發。
從前一顆藥便能壓下去的病,這回請遍名醫都不見好。
父親也被禦史參奏結黨營私,停職查辦。
短短十日,風光無限的丞相府便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
有人在酒樓裏說:“裴家那位旺族命一出門,他們的福氣真散了。”
三哥聽見後,當場掀了桌子。
“放屁!”
“裴家有今日,全靠父親和我們兄弟,關沈昭昭什麼事?”
裴明珠也紅著眼睛說道:“姐姐若真能旺族,為什麼不讓大哥的手立刻好起來?我看這些禍事分明是她故意做的。”
母親一聽,立刻信了。
“對,就是她!”
“她恨明珠搶走婚約,便勾結攝政王報複裴家。”
“這種心腸歹毒的東西,我當初就不該收養她!”
大哥忍著手痛說道:“我們去王府找她。”
“她若肯回來認錯,之前的事還能既往不咎。”
他們聲勢浩蕩地來到王府。
我剛陪蕭承淵用完午膳,母親便帶人闖了進來。
她沒有問我過得好不好,抬手便朝我扇來。
我扣住她的手腕。
母親愣住了。
從前不論她如何打罵,我從不躲。
因為我總想著,她到底養過我。
可他們將我塞進衝喜花轎時,那點可笑的恩情便耗盡了。
母親怒道:“你還敢攔我?”
“裴家這些日子接連出事,是不是你在背後搞鬼?”
我反問她:“我一個冒牌貨,有這麼大的本事?”
三哥冷笑:“少裝蒜。你嫁進王府,攝政王便醒了。你離開裴家,我們便接連出事,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既然你們承認我能旺族,為何還說裴家的富貴與我無關?”
廳內安靜了一瞬。
母親很快惱羞成怒。
“你不過是沾了裴家的光!”
“若不是我們給你富貴命,你以為自己算什麼?”
這話荒唐得連王府的下人都聽不下去。
母親卻抬起下巴,施舍般說道:“跟我回去,在祠堂跪三日,再向明珠磕頭認錯。”
“隻要裴家的運勢恢複,我可以允許你兩邊住。”
“白日住丞相府,晚上再回來伺候攝政王。”
我差點笑出聲。
他們趕我出門時,說我與裴家再無關係。
如今倒黴了,又想讓我白日旺裴家,晚上旺王府。
真是一滴福氣都不肯浪費。
蕭承淵從屏風後走出來,將一件披風搭在我肩上。
他隻對母親說了一個字。
“滾。”
母親氣得臉色鐵青。
“王爺,您別被這個妖女騙了!她能讓裴家接連遭災,來日也能克死您!”
蕭承淵垂眸替我係好披風。
“本王命硬。”
“正好與她配。”
我抬眼看他,他的手指停在衣帶上,耳根有些不易察覺的紅。
母親還想再罵,卻被侍衛直接扔出了王府。
當天夜裏,東宮也出了事。
太子奉命祭天,剛登上祭台,台子便塌了。
他摔進泥坑裏,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斷了兩顆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