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攝政王醒來的消息傳回丞相府時,裴明珠正在拆我的嫁妝。
她拿起母親為我準備的赤金鳳釵,在發間比畫。
“娘,這支釵是不是太素了?”
母親笑著說道:“你若不喜歡,回頭讓金匠拆了重做。反正都是自家的東西。”
周嬤嬤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夫人,攝政王醒了!”
母親手中的茶盞一歪。
裴明珠更是直接站了起來。
“不是說他撐不過子時嗎?”
周嬤嬤喘著粗氣:“太醫都說是奇跡。王爺不但醒了,天亮時還喝了半碗粥。”
廳內一時無人說話。
還是大哥先冷笑出聲。
“不過是碰巧罷了。”
“攝政王底子好,便是沒有沈昭昭,也一樣能醒。”
二哥跟著點頭。
“她從小就愛往自己臉上貼金。裴家有今日,靠的是父親在朝中經營,是我們兄弟爭氣,跟她有什麼關係?”
母親臉色緩和下來。
“說得不錯。”
“等攝政王病情穩定,讓昭昭回來給明珠賠罪。”
裴明珠摸著我的鳳釵,委屈道:“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搶了她的婚約?”
母親立刻沉下臉。
“太子本該娶真正的裴家嫡女,怎麼能說搶?”
“她若識趣,就該感謝你替她嫁進東宮。不然憑她一個來曆不明的野種,也配做太子妃?”
他們篤定我在王府活不長,更篤定我離不開裴家。
當天中午,大哥便親自來了。
他沒有帶禮,也沒問我在王府過得如何,進門便命人清點蕭承淵收到的賞賜。
我坐在正廳主位上,沒動。
“大哥這是做什麼?”
裴懷瑾說道:“王爺剛醒,宮裏送了不少補品。父親近來身體不好,你挑幾件,讓我帶回去。”
“二哥出征也需要銀錢,王府庫中的金銀先撥五萬兩給他。”
“至於三弟,他的商隊最近資金周轉不靈,王爺名下那幾間鋪子,暫時交給他經營。”
我聽笑了。
“你管這叫挑幾件?”
“怎麼,嫁進王府第一天,你便要和娘家分得這麼清?”
裴懷瑾皺起眉頭。
“昭昭,別忘了是誰養大你的。沒有裴家,你早就凍死在外麵了。”
從前他隻要搬出養育之恩,我便會退讓。
可這一次,我隻是端起茶。
“王府的東西,你一件都帶不走。”
裴懷瑾臉色驟冷。
“你真以為攝政王醒了,便能給你撐腰?”
“你不過是個衝喜工具。等王爺病愈,早晚會另娶貴女。”
我還沒開口,內室便傳來男人清冷的聲音。
“本王的王妃,輪得到裴大人安排?”
蕭承淵扶著門框站在那裏。
他臉色仍有些蒼白,眼神卻壓得裴懷瑾不敢直視。
蕭承淵吩咐管家:“裴家搬走王妃的嫁妝,三日內如數送回。”
“少一件,本王便上奏陛下,問問裴家侵吞王妃私產,該治什麼罪。”
裴懷瑾狼狽而去。
臨走前,他狠狠瞪著我。
“為了幾件死物,連娘家都不要了。沈昭昭,你別後悔。”
我當然不後悔。
裴懷瑾回府的路上,馬車突然驚了。
車廂翻進溝裏,他摔斷右手。
偏偏第二日便是殿試複核。
他那手握不起筆,隻能眼睜睜看著到手的官位落在別人頭上。
母親聽說後,氣得當場昏了過去。
醒來第一句話便是:
“沈昭昭這個災星!”
“她一定是恨懷瑾沒幫她,所以在背後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