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從泥坑裏被抬出來時,還在罵我。
“妖女!”
“孤自從和她解除婚約,便事事不順。一定是她懷恨在心,用邪術害孤!”
裴明珠跪在床邊哭。
“殿下,姐姐針對的不是您,是臣妾。”
“她嫉妒臣妾搶走了裴家嫡女的身份,又搶走了您,所以才要毀掉東宮和裴家。”
太子本就不願承認自己倒黴,更不願承認離開我後,他的運勢便一落千丈。
如今有了“邪術”這個借口,他立刻抓住不放。
“對,是她使了妖術。”
“孤要進宮麵見父皇,請父皇把她抓進天牢!”
裴家人聽說後,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父親官職被停,大哥右手已廢,二哥淪為軍中笑柄,三哥欠下幾十萬兩外債。
母親更是臥床不起,連說句話都喘。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半點後悔。
父親咬牙說道:“沈昭昭是我們養大的,她的命就該屬於裴家。”
“她若肯乖乖回來,裴家何至於此?”
大哥說道:“讓陛下下旨,廢掉她攝政王妃的身份,將她交給裴家處置。”
三哥麵色猙獰。
“帶回來後,先挑斷她的腳筋,看她還往哪裏跑。”
母親虛弱地點頭。
“再把她關進祠堂。”
“每日割一碗血給我們喝。既然她的命能旺人,總有辦法把裴家的福氣補回來。”
裴明珠眼底閃過一絲暢快。
“攝政王再厲害,也不能違抗聖旨。”
於是宮門剛開,太子便帶著裴家人入宮告禦狀。
他們在殿外足足跪了兩個時辰。
父親膝蓋發麻,仍忍不住得意。
“隻要陛下肯為我們做主,沈昭昭這次插翅難逃。”
母親說道:“等她被送回來,我非讓她在明珠麵前跪足七日。”
裴明珠摸了摸頭上的鳳釵。
那是從我嫁妝裏拿走的。
她笑道:“姐姐不是喜歡做王妃嗎?”
“等廢了她的身份,我便讓她給我做奴婢。”
“每日看著我與殿下恩愛,才算解氣。”
殿門終於打開。
內侍高聲說道:“宣廢太子及裴氏一族覲見——”
太子臉色驟變。
“什麼廢太子?”
內侍沒有回答,隻催促他們進殿。
父親心中隱隱不安。
母親卻說道:“定是沈昭昭蠱惑攝政王,誣陷殿下。正好今日在陛下麵前一起說清楚。”
眾人快步走進金鑾殿。
母親甚至沒看清龍椅上的人,便撲通跪下。
“陛下,臣婦要狀告攝政王妃沈昭昭!”
“此女身懷妖術,先克得裴家家宅不寧,又迷惑攝政王殘害太子。”
“求陛下將她廢為庶人,交由裴家處置!”
裴明珠跟著哭道:“父皇,姐姐因為嫉妒兒媳,已經徹底瘋了。您若再不處置她,整個江山都會被她禍害!”
大殿裏靜得落針可聞。
半晌後,龍椅上的男人緩緩開口。
“你方才叫誰父皇?”
裴明珠渾身一僵。
眾人驚恐地抬起頭。
曾經的攝政王蕭承淵身穿龍袍,端坐在禦座之上。
太子一屁股跌坐在地。
“皇、皇叔?”
“怎麼是您?”
蕭承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廢帝德不配位,已於昨日下詔退位。”
“從今日起,朕便是大梁的新帝。”
裴家人的臉瞬間白了。
他們本想找皇帝替自己做主。
卻沒想到,一覺醒來,皇帝已經換了人。
父親反應最快,立刻改口:“陛下,臣方才所言句句屬實!沈昭昭的確是妖女,她一離開裴家,裴家便——”
“皇後娘娘到!”
內侍的一聲高喊,打斷了他的話。
眾臣齊齊跪下。
“恭迎皇後娘娘!”
我頭戴鳳冠,身著大紅鳳袍,在宮人的簇擁下緩緩走進金鑾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