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下午。
季嶼川和沈南音來了。
他們是我曾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薄聿之外最在乎的人。
季嶼川是薄聿的發小。
沈南音是我十年的閨蜜。
門鈴響起時,薄聿正在客廳給溫絮吹頭發。
我去開了門。
門外,季嶼川提著兩盒高級補品,沈南音挽著他的胳膊。
看到我的那一刻。
他們手裏的東西掉在了地上。
“織......織織?”沈南音瞪大了眼睛。
季嶼川像見鬼一樣後退了一步。
“你怎麼會......”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
“南音,我回來了。”
沈南音猛地撲上來抱住我。
她的身體在發抖,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你這個死丫頭!這三年你去哪了啊!”
我拍著她的背,眼眶也跟著濕潤。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季嶼川也紅了眼眶,歎了口氣。
“回來就好,活著就是奇跡。”
客廳裏的薄聿放下了吹風機。
溫絮站起身,有些局促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沈南音鬆開我,拉著我的手上上下下地看。
“你瘦了好多,這幾年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我剛想說話。
沈南音的視線越過我,看到了客廳裏眼眶泛紅的溫絮。
她的動作猛地僵住。
季嶼川也咳嗽了一聲,眼神變得有些躲閃。
“那個......絮絮也在啊。”季嶼川幹笑兩聲。
溫絮勉強笑了笑,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
“季哥,南音姐。你們聊,我先回房間了。”
她轉身往樓上走,背影看起來單薄又可憐。
沈南音立刻鬆開了我的手,越過我,快步追了上去。
“絮絮,你別哭啊,你這剛複查完身體,不能掉眼淚的。”
沈南音挽住溫絮的胳膊,輕聲細語地哄著。
季嶼川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多了一絲責備。
“織織,你回來也不挑個時候。”
他壓低聲音。
“絮絮前幾天為了給老薄的新電影跑宣發,胃出血剛出院。”
“你這麼突然回來,不是存心給她添堵嗎?”
我愣在原地。
不敢相信這番話是從季嶼川嘴裏說出來的。
曾經,是他拍著胸脯說,誰敢欺負黎織,他第一個不答應。
“我不知道她生病了。”我喉嚨發緊。
“算了。”季嶼川擺擺手。
“既然回來了,就好好過日子。但是......”
他指了指樓上。
“老薄現在心裏隻有絮絮。當年你出事,老薄差點瘋了,是絮絮沒日沒夜地守著他。”
“我們這些做朋友的,都看在眼裏。”
“既然如此,你們倆就好聚好散吧。”
我的心徹底沉到了穀底。
原來,沒人為我回來開心。
傍晚,他們在別墅的花園裏辦了個小型燒烤派對。
算是慶祝我“死裏逃生”。
但更像是為了安撫受了驚嚇的溫絮。
我坐在烤爐最遠的角落裏。
看著沈南音把烤好的雞翅第一個遞給溫絮。
“絮絮,你胃不好,吃點嫩的。”
溫絮受寵若驚地接過。
“謝謝南音姐,你也吃。”
季嶼川開了一瓶香檳,給每個人倒上。
輪到我時。
他隨手遞給我一罐常溫的可樂。
“織織,你以前不是最愛喝可樂嗎,管夠。”
我看著那罐可樂,沒有接。
“我早就戒了。”
三年前,我查出胃潰瘍,薄聿把家裏所有的碳酸飲料都扔了。
從那以後,我隻喝溫水。
可現在,薄聿正細心地幫溫絮剝開蝦殼,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
沈南音立馬打圓場。
“織織,你的舊衣服我看也都不能穿了。改天我帶你去商場挑幾件,我買單。”
“不用了。”我站起身。
“我有點累,先回房了。”
我剛走到樓梯口,聽到花園裏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絮絮,你跟老薄什麼時候辦婚禮啊?我可等著當伴娘呢。”沈南音笑著問。
溫絮羞澀的聲音傳來。
“阿聿說,等他忙完這段時間,我們就去挑鑽戒。”
薄聿輕笑了一聲,語氣寵溺。
“想要什麼樣的鑽戒?隻要你開口,天上的星星我都摘給你。”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看著自己逐漸變得透明的指尖。
我的存在痕跡,正在一點點被抹去。
而他們,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