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邁巴赫停在了一棟帶花園的三層別墅前。
這是我曾經在夢裏描繪過無數次的家。
隻不過現在,女主人換了。
薄聿推開門。
暖黃色的燈光傾瀉而出。
“阿聿,你回來了。”
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
溫絮穿著絲綢睡衣,踩著拖鞋迎了出來。
她走到一半,腳步猛地頓住。
視線越過薄聿的肩膀,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溫絮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捂住嘴,眼底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是......”
薄聿下意識地側過身,擋在溫絮麵前。
這是一個純粹的保護姿態。
“絮絮,別怕。”薄聿放柔了聲音。
“她是黎織。”
溫絮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眼眶瞬間紅了,身體微微發抖,卻沒有失態地大鬧。
反而上前一步,從薄聿身後探出頭。
“黎小姐,你竟然還活著。”
溫絮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
“太好了,阿聿這幾年一直為你自責,現在他終於可以解脫了。”
她笑得勉強,卻極力展現著善意。
“快進來吧,外麵風大。”
溫絮從鞋櫃裏拿出一雙嶄新的粉色拖鞋。
“這是我前幾天剛買的,還沒穿過,黎小姐先將就一下。”
我看著那雙拖鞋。
旁邊並排擺著兩雙情侶款拖鞋。
一雙男款,一雙女款。
我這個名義上的原配,此刻倒成了一個需要被女主人招待的訪客。
“謝謝。”我低聲說。
換好鞋,走進客廳。
牆上掛著薄聿和溫絮的巨幅合影。
沙發上扔著溫絮的抱枕和薄聿的西裝外套。
每一個細節,都在向我宣告他們的親密。
“黎小姐一定累了吧,我去給你收拾客房。”
溫絮轉身走向一樓最偏僻的那個房間。
薄聿拉住她的手。
“讓阿姨去弄就行了,你今天陪我跑了一天宣傳,去休息。”
溫絮搖搖頭,柔聲說。
“阿姨已經睡了,黎小姐好不容易回來,我作為女主人,應該好好招待的。”
她刻意咬重了“女主人”三個字。
雖然語氣溫柔,卻像是一根軟綿綿的針,紮進我的心裏。
她是個好人。
她沒有對我惡語相向。
她隻是在捍衛自己的領地。
薄聿看著她,眼底滿是疼惜。
“你就是太善良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中帶有一絲生疏。
“客房在走廊盡頭,洗漱用品都是全新的。”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說完,他牽著溫絮的手,朝二樓的主臥走去。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
聽著樓上傳來關門的聲響。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連呼吸都牽扯著痛。
晚上,坐在床邊,我看著自己虛幻了一瞬的手指。
船票的代價正在慢慢侵蝕我的身體。
第二天清晨。
我被樓下廚房的聲音吵醒。
走下樓,看到溫絮圍著圍裙在煎蛋。
薄聿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怎麼起這麼早?”薄聿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想給你做早餐嘛。”溫絮笑著推開他。
“別鬧,黎小姐還在呢。”
薄聿的動作一頓。
他鬆開手,轉頭看到站在樓梯口的我。
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起了就過來吃飯吧。”
餐桌上。
溫絮給我端來一碗皮蛋瘦肉粥。
“黎小姐,不知道你的口味,我就隨便做了一點。”
我低頭看著粥裏的蔥花。
“我不吃蔥。”我輕聲說。
薄聿有些微惱。
“絮絮辛辛苦苦做的,先別挑剔了。”
我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咽下那些帶蔥的粥。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曾經,薄聿為了記住我的忌口,在手機備忘錄裏寫了整整兩頁。
現在,他連我不吃蔥都忘了。
“阿聿,我想吃那個小籠包。”溫絮指了指遠處的籠屜。
薄聿立刻起身去拿。
轉身的時候,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我手邊的玻璃杯。
杯子碎在地上。
水花濺起,幾塊碎玻璃劃破了我的小腿。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溫絮驚呼一聲。
薄聿臉色大變,猛地丟下小籠包,一把將溫絮拉進懷裏。
“有沒有燙到?有沒有劃傷?”
他緊張地上上下下檢查溫絮。
完全沒有看一眼,正坐在玻璃渣裏,小腿流血不止的我。
“我沒事。”溫絮躲在薄聿懷裏,臉色蒼白地指了指我。
“阿聿,黎小姐受傷了。”
薄聿這才轉過頭。
他看著我流血的腿,愧疚地開口。
“醫藥箱在電視櫃下麵,辛苦你自己處理一下。”
“我送絮絮去樓上換衣服,免得踩到玻璃。”
他抱著她,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我坐在餐椅上,看著地上的鮮血。
傷口很深。
可是,為什麼我感覺不到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