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下得很大。
今天是周末,薄聿原本答應陪溫絮去看婚紗。
但我那張過期的身份證需要去補辦,不然連一張高鐵票都買不了。
“順路帶她一程吧。”溫絮善解人意地拉了拉薄聿的袖子。
車子行駛在暴雨如注的高架橋上。
走到一半,溫絮的手機響了。
是婚紗店打來的,說她預定的那款高定婚紗到了,但因為天氣原因,店裏可能要提前關門。
溫絮掛了電話,有些失落地歎了口氣。
“阿聿,要不我們改天再去吧,別耽誤了黎小姐辦正事。”
薄聿眉頭一皺,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
車子在積水路麵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他透過後視鏡冷冷地看著我。
“黎織,你是不是故意的?非挑今天去補辦?”
我坐在後排,手腳冰涼。
“是派出所通知我今天去。”
“行了。”薄聿不耐煩地打斷我。
“絮絮期待這件婚紗期待了整整三個月,我不能讓她失望。”
車子在下一個匝道口猛地拐彎,駛下了高架橋。
最後,停在了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公交站牌旁。
“下車。”薄聿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外麵的雨大得像瓢潑一樣,狂風卷著樹葉砸在車窗上。
“這裏沒有出租車。”我盡力保持聲音的平穩。
“自己想辦法。用叫車軟件,或者等公交。”
薄聿看都沒看我一眼,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方向盤。
“別耽誤時間。”
溫絮有些猶豫。
“阿聿,這樣不太好吧,雨太大了,黎小姐會感冒的。”
“她又不是溫室裏的花,沒那麼嬌氣。”薄聿冷哼一聲。
我看著這個曾經說會一輩子保護我的男人。
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這就是我用全部痕跡換回來的重逢。
“好。”
我推開車門。
狂風暴雨瞬間將我吞沒。
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像刀割一樣疼。
我站在站台上,看著邁巴赫的車尾燈在雨幕中迅速消失。
沒有一絲留戀。
手機早就沒電了。
我孤零零地站在風雨中,淋了整整三個小時。
直到雨停。
我沒有去派出所。
我拖著僵硬的雙腿,走回了那棟別墅。
客房裏,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隻有來時穿的一套衣服。
沒有拿走他給的一分錢,也沒有帶走這個家裏的一草一木。
我站在穿衣鏡前。
鏡子裏的我,身體已經有一半變得透明。
船票的最後期限到了。
我的心,也終於徹底死了。
我推開大門,走了出去。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身上,我卻沒有感覺到任何溫度。
隨著我走出別墅的大門,我的身體化作點點星光,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晚上八點。
薄聿牽著溫絮的手,有說有笑地走進別墅。
“今天試的那套魚尾裙真的很適合你。”薄聿溫柔地說。
溫絮臉頰微紅。
“就是太貴了。”
“隻要你喜歡,多少錢都無所謂。”
薄聿換好拖鞋,隨口喊了一聲。
“黎織。”
可是,客房的方向靜悄悄的。
沒有任何回應。
薄聿皺起眉頭,鬆開溫絮的手,大步走向客房。
他一把推開客房的門。
房間裏空蕩蕩的,床鋪整潔得像從來沒有人睡過。
行李沒有了,人也不見了。
薄聿愣在原地,心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慌亂。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客廳裏的溫絮。
“絮絮,黎織去哪了?”
溫絮滿臉茫然地看著他。
她微微偏著頭,眼神裏透著清澈的疑惑。
“阿聿,你在說什麼呀?”
薄聿走上前,抓著她的肩膀。
“我問你黎織去哪了。”
溫絮被他捏痛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阿聿,你弄疼我了。”
她委屈地看著薄聿,聲音發顫。
“可是,黎織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