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廳裏安靜得隻剩下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林思思靠在蕭鶴川懷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姐姐,你可要當心腳下哦。”
她的聲音溫柔如水,卻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這裏的地毯很厚,容易絆倒呢。”
我沒有理她,背脊挺得筆直,邁出了第一步。
酒杯在頭頂穩穩當當,連一滴酒液都沒有灑出來。
當年在道上混的時候,什麼離譜的規矩沒學過。
別說頂個酒杯,就是頂著一枚定時炸彈,我也能麵不改色地走完這一段路。
十步。
八步。
五步。
距離高台越來越近。
周圍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富商們,漸漸收起了臉上的輕視,開始交頭接耳。
蕭鶴川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他似乎並不想看到我這麼順利地過關。
就在我離高台隻剩最後三步的時候。
“哎呀!”
林思思突然驚呼一聲,腳下一滑,整個人朝我撲了過來。
蕭鶴川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拉她,動作卻大得離譜。
他的手肘精準地撞在了我的肩膀上。
這一下看似無意,實則力道極大。
我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猛地往前一栽。
頭頂的水晶杯順勢滑落。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大廳裏被無限放大。
金黃色的酒液濺了我一身,碎玻璃渣飛濺開來,在我的小腿上劃出幾道血痕。
我踉蹌著穩住身形,轉頭看向那對始作俑者。
林思思已經穩穩地躲在了蕭鶴川懷裏,正滿臉驚慌地捂著嘴。
“天呐!姐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隻是沒站穩,鶴川哥為了拉我,才不小心碰到你的。”
“你不會怪我們吧?”
蕭鶴川也是一臉的自責,語氣裏卻帶著幾分責備。
“驚鵲,這可是九爺的規矩。”
“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難道真的想去伺候那些保鏢嗎?”
周圍的雇傭兵立刻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口哨聲和下流的笑聲。
那個光頭保鏢甚至走上前,伸手就要來抓我的頭發。
“看來林大小姐是選了兄弟們了。”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我冷冷地看著伸過來的那隻手,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高台上,裴蒼淵終於換了個姿勢。
他從手下端著的托盤裏拿起一塊雪白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既然杯子碎了,那就按規矩辦吧。”
他連頭都沒抬,聲音裏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隨意。
“帶下去,讓兄弟們樂嗬樂嗬。”
“留口氣就行,明早扔進海裏喂魚。”
光頭保鏢大喜過望,連連點頭哈腰向台上道謝。
說著,他那雙粗糙的大手已經抓住了我的胳膊,用力往外拖。
林思思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狂喜,但嘴上卻還在裝模作樣地求情。
“九爺,求您開恩啊!”
“姐姐雖然笨手笨腳,但她真的是無心的。”
“您就大發慈悲,饒她一命吧!”
蕭鶴川按住她的肩膀,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思思,別求了。”
“九爺的規矩就是規矩,誰也不能破。”
“這也是驚鵲自己選的路,她必須要為自己的無能付出代價。”
他看著我被拖拽的狼狽模樣,眼神裏閃過一絲居高臨下的快意。
“驚鵲,如果有下輩子,記得學聰明點。”
“不要總想著跟不屬於你的東西較勁。”
我被光頭保鏢死死鉗製住胳膊,腳踩在地上的碎玻璃上,鑽心的疼。
我看著蕭鶴川手裏那個裝著印章的絲絨盒子。
看著林思思那張虛偽至極的臉。
再看看高台上那個連正眼都不願看我一眼的男人。
剝奪我的尊嚴,毀掉我的希望,還要我感恩戴德。
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