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還是沒能去成教坊司。
馬車剛出別莊,就被蘇憐的人攔下了。
“林姑娘,蘇小姐在前麵梅林辦賞梅宴,請您過去。”
幾個婆子強行將我押到了梅林。
滿院子的貴女,衣香鬢影。
我穿著粗布麻衣,站在角落。
蘇憐招招手。
“林姑娘,聽說你以前在教坊司,學得一手好茶藝。”
“今日各位姐妹都在,不如你為大家展示一番?”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教坊司出來的。
這是我身上永遠洗不掉的烙印。
蕭渡就坐在蘇憐身邊。
他手裏把玩著酒杯,沒出聲。
我平靜地走上前,跪在茶案前。
洗杯,燙盞,斟茶。
動作行雲流水。
我曾是林家最嬌養的女兒。
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如今卻要在這些曾經連給我提鞋都不配的人麵前,伏低做小。
“手怎麼這麼粗糙啊。”
一個貴女捂著嘴笑。
“教坊司裏,怕是幹了不少粗活吧。”
哄笑聲四起。
我端起第一杯茶,遞給蘇憐。
蘇憐伸手來接。
在指尖即將碰到茶杯的瞬間,她突然驚呼一聲。
茶杯滾落。
滾燙的茶水潑了她一身。
“啊!”
蘇憐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林姑娘,你若是對我心有不滿,直說便是,何苦用這滾燙的茶水潑我?”
蕭渡猛地站起身。
他一把推開我,將蘇憐護在懷裏。
我被推得摔倒在地。
手心按在碎瓷片上,鮮血湧出。
“林鳶!”
蕭渡厲聲喝道。
“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看著他憤怒的眼睛,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我沒鬧。”
“沒鬧?那這茶水是怎麼回事?”
“是她自己沒接穩。”
“啪!”
蕭渡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蘇憐身體虛弱,你還敢狡辯!”
周圍頓時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捂著臉,舌尖嘗到了血腥味。
忍不住抬頭看著他。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動手。
蕭渡似乎也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打人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我......”
“侯爺教訓得是。”
我打斷他,磕了個頭。
“是我的錯。”
他眉頭皺得更緊。
似乎對我的順從感到不可理喻。
“趙福!”
他煩躁地喊。
“拿兩百兩金子給她,讓她滾回屋裏去!”
兩百兩金子。
折合白銀兩千兩。
我眼睛一亮。
“謝侯爺賞。”
我爬起來,接過趙福遞來的托盤。
轉身就走。
沒有一絲留戀。
身後,蕭渡的聲音冷得像冰。
“林鳶,你現在就隻認錢了是嗎?”
我沒回頭。
是啊。
不認錢,難道認你這不值錢的真心嗎?
回到屋裏,我把門反鎖。
打開布包,把金子一塊塊碼整齊。
兩千五百兩銀票。
五百兩紅寶石簪子。
兩千兩金子。
足夠了。
今晚,無論如何我也要離開這裏。
可是夜裏,蘇憐又作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