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別莊外燈火通明。
蘇憐“中毒”了。
大夫說是白天喝的那杯茶裏,被人下了慢性的毒藥。
雖不致死,卻會讓人痛苦不堪。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我。
我被帶到正廳時,蘇憐正躺在榻上,臉色蒼白。
“渡哥,我真的怕了。”
“林姑娘看著我時,眼神好嚇人。”
“我總覺得,她想殺了我。”
蕭渡坐在床邊,沉默不語。
“渡哥,把她送走好不好?”
蘇憐哭著哀求。
“送回教坊司,或者隨便賣到哪裏去。”
“隻要別讓我再看見她。”
蕭渡歎了口氣。
“教坊司就罷了。”
“我讓人把她送去嶺南的莊子上。”
嶺南。
苦寒之地,瘴氣彌漫。
去了那裏,九死一生。
他終究還是選擇了蘇憐。
門被推開。
蕭渡走了出來。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聽見了?”
“聽見了。”
他拿出一個厚厚的荷包,塞進我手裏。
“裏麵是一萬兩銀票。”
“嶺南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你去了不會受苦。”
“等過幾年,風頭過了,我再接你回來。”
我捏著那沉甸甸的荷包。
一萬兩。
加上之前的錢,足夠林家幾代人吃穿不愁。
“好。”
我答應得很幹脆。
蕭渡似乎有些不悅。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非要送你走?”
“侯爺做事,自然有侯爺的道理。”
我屈膝行禮。
“奴家這就去收拾東西。”
明天一早,馬車就會來接我。
但我等不到明天了。
深夜。
我悄悄從別莊後門溜了出去。
城南的永安當鋪。
我還差最後一步。
我把那一萬兩銀票和紅寶石簪子全拍在櫃台上。
“換成散碎銀兩和全國通用的銀票。”
半個時辰後。
我來到了教坊司的後門。
教坊司的劉嬤嬤收了錢,笑得見牙不見眼。
“林姑娘真是好本事。”
“這林鶴的身契,拿去吧。”
我接過那張薄薄的紙。
手指微微顫抖。
身後的暗巷裏,一個清瘦的少年走了出來。
“阿姐。”
他聲音沙啞,滿身傷痕。
我一把抱住他。
五年了。
我終於把最難贖的幼弟贖出來了。
“走。”
我拉著他。
“我們回家。”
不是回侯府。
是回真正的家。
我租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連夜出城。
沒有帶走蕭渡的一絲一毫。
除了那些被我變現的錢。
別莊裏,屬於林鳶的房間空空蕩蕩。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馬車。
我掀開簾子,看向遠方。
以後,我再也不用做他的替身了。
馬車一路向南,沒有片刻停留。
京城裏。
蕭渡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二天清晨,別莊的馬車停在後院。
趙福去敲門。
“林姑娘,該上路了。”
無人應答。
推開門。
屋內冷鍋冷灶,連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桌上壓著一張紙。
【銀貨兩訖,生死不見。】
趙福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回侯府。
“侯爺!林姑娘......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