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學校的家長群裏發來一條通知。
下個月市裏要舉辦青少年鋼琴比賽,學校有兩個推薦名額。
老師在群裏@了我。
“程知言媽媽,言言的鋼琴水平一直很好,這次的名額我們打算留給她。”
我剛打出一個“謝謝老師”,還沒發送出去。
群裏突然跳出程逸舟的消息。
“老師,名額給程知語吧。”
群裏瞬間安靜了。
老師可能也沒反應過來,遲疑著回了一句。
“程先生,知語剛轉來,我們對她的水平還不太了解。而言言已經準備了半年。”
程逸舟回複得很快。
“言言隻是隨便練練,權當培養興趣。”
“知語以後是要考專業院校的,這個比賽的履曆對她很重要。”
“我已經跟校長溝通過了,名額給知語。”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腳發涼。
言言從四歲開始練琴。
每天放學回家,雷打不動地練兩個小時。
為了這次比賽,她手指都磨出了水泡。
而程逸舟,輕描淡寫地用一句“隨便練練”,就剝奪了她的所有努力。
就為了給他那個剛轉學來的私生女鋪路。
我沒有在群裏爭辯,直接開車去了學校。
剛走到琴房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斷斷續續的琴聲。
程知語坐在那架名貴的三角鋼琴前,彈得磕磕絆絆。
韓若寧站在旁邊,手裏端著一杯溫水。
程逸舟站在另一邊,耐心地糾正她的指法。
“手指立起來,別著急,慢慢彈。”
言言站在琴房門外,懷裏抱著她的琴譜,眼眶通紅。
她看見我,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媽媽,爸爸說我彈得不好,不讓我參加比賽了。”
我走過去,把言言抱進懷裏。
推開琴房的門。
裏麵的三個人同時停下了動作。
程逸舟皺起眉頭,語氣帶著責備。
“你來幹什麼?不在家待著,跑到學校來鬧?”
我看著他,問得很輕。
“言言準備了半年,你憑什麼把名額給別人?”
韓若寧立刻放下水杯,走過來拉住我的袖子。
“賀小姐,你別誤會。”
“是知語實在太想要這個機會了,逸舟也是心疼孩子。”
“言言那麼懂事,讓給妹妹一次不行嗎?”
我甩開她的手。
“她姓韓不姓程,算哪門子的妹妹?”
程逸舟臉色變了,一把將韓若寧拉到身後。
“賀南初,你別太過分。”
“名額是我決定的,知語比言言更有天賦,也更需要這個機會。”
“你平時是怎麼教孩子的?教得她一點同理心都沒有?”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言言,眼神裏滿是嫌棄。
“不就是一個比賽嗎,你什麼都有了,知語隻有我,你跟她搶什麼?”
言言死死咬著嘴唇,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她仰起頭,看著這個她叫了十二年爸爸的男人。
“我沒有搶。”
“那是我自己爭取來的。”
程逸舟冷笑了一聲。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去考,別占著學校的名額。”
“行了,別在這丟人現眼,趕緊帶她回去。”
我拉著言言的手,轉身就走。
走到走廊盡頭時,我聽見韓若寧柔聲細語的聲音。
“逸舟,賀小姐是不是生氣了?要不還是算了吧。”
程逸舟的聲音裏透著不以為然。
“別管她,她就是這副大小姐脾氣,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來,知語,我們繼續練。”
我低頭看著言言。
她一滴眼淚都沒有再流。
隻是把手裏的琴譜攥得死緊,紙張都揉碎了。
那一刻我知道。
程逸舟在這個孩子心裏的父親形象,徹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