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牽著言言出門吃早餐。
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碰見了韓若寧母女。
韓若寧正彎腰給程知語整理衣服。
她身上穿的那件英倫風校服,和言言身上的一模一樣。
言言停下腳步,眼睛亮亮地看著對麵的女孩。
“媽媽,是夏令營的那個妹妹。”
程知語也看見了我們,立刻躲到韓若寧身後。
韓若寧站起身,衝我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微笑。
“賀小姐,早啊。”
“逸舟說這附近的雙語學校教學質量好,非要給知語也報一個。”
“以後知語和言言就是同學了,還能做個伴。”
我冷冷地看著她。
那所雙語學校每年的學費要十八萬。
上個月我提議讓言言去報個馬術班,程逸舟還說最近公司資金周轉不開。
原來資金都周轉到這裏了。
言言掙脫我的手,走到程知語麵前。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遞了過去。
“妹妹,我請你吃糖。”
程知語沒有接,隻是轉頭看向韓若寧。
韓若寧輕歎了一口氣,摸了摸程知語的頭。
“言言,妹妹不吃這種糖的,她牙齒敏感。”
“逸舟平時隻給她買進口的無糖木糖醇。”
她一邊說,一邊從包裏拿出一個精致的鐵盒。
“既然碰上了,阿姨請你吃這個吧。”
言言愣住了,拿著奶糖的手僵在半空。
我走過去,拉回言言的手。
“不用了,我們家言言不缺糖吃。”
韓若寧把鐵盒收回去,眼神裏閃過一絲委屈。
“賀小姐,你別對我敵意那麼大。”
“逸舟說你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大家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和氣一點不好嗎?”
我看著她那張看似柔弱的臉,突然覺得十分滑稽。
“當賊當得像你這麼理直氣壯的,確實少見。”
她臉色變了變,剛要說話,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我們麵前。
車窗降下,程逸舟坐在駕駛座上。
他看都沒看我和言言,直接對韓若寧說。
“上車,我送知語去學校。”
韓若寧應了一聲,牽著程知語打開車門。
程知語坐在後座,隔著車窗衝言言做了一個鬼臉。
言言仰起頭問我。
“媽媽,爸爸為什麼不順路送我?”
我看著奔馳車尾氣消失在路口,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
去年言言七歲生日那天,程逸舟也是這樣。
飯吃了一半,他接了個電話,說公司有急事必須去外地出差。
言言抱著他的腿不讓他走,他有些不耐煩地推開她。
“爸爸是去賺錢養家,你別這麼不懂事。”
言言哭著鬆開了手。
那天晚上,我在他落在家裏的舊ipad上,看到了他同步過來的朋友圈。
照片裏是一個布置得極其奢華的生日派對。
他抱著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笑容滿麵。
配文是:我的小公主,七歲生日快樂。
那條朋友圈,屏蔽了我。
當時我以為那隻是他某個重要客戶的女兒。
現在所有的時間線都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他不是去出差。
他是去給他的另一個女兒過生日。
那個隻比言言小兩個月的私生女。
我牽緊言言的手,輕聲說。
“爸爸太忙了,媽媽送你。”
到了公司,我沒有去自己的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財務部。
當年程逸舟創業,啟動資金全是我爸媽賣了老房子的錢。
我是公司占股百分之六十的大股東。
隻是這些年我為了照顧言言,漸漸退出了核心管理層。
“把過去五年,程總所有私人賬戶的走賬流水調出來。”
財務總監是我的舊相識,看到我臉色不對,二話沒說拉出了單子。
我看著那長達幾十頁的轉賬記錄。
每個月固定劃給韓若寧的八萬塊生活費。
那套學區房的過戶契稅。
還有買各種奢侈品包和珠寶的消費記錄。
林林總總,加起來超過了一千萬。
他拿著我父母的血汗錢,在外麵養著一對母女。
還口口聲聲說他沒有虧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