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學校組織去郊外的自然公園做親子研學活動。
這是半個月前就定好的。
原本是要求父母雙方陪同。
早上出門前,程逸舟一邊係領帶一邊對我說。
“公司有個緊急會議,我晚點去跟你們彙合。”
我沒有揭穿他,隻是帶著言言上了大巴車。
到了公園,帶隊老師讓大家分組搭帳篷。
言言很乖,幫我拿著地釘和錘子。
別的孩子都在父母的幫助下玩耍,隻有她安靜地蹲在旁邊給我遞工具。
臨近中午,程逸舟終於出現了。
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手裏提著一個粉色的野餐籃,身邊跟著穿著親子裝的韓若寧和程知語。
家長群裏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聲。
大家都知道程逸舟是言言的爸爸,現在卻帶著另一個長得和言言一模一樣的女孩。
帶隊老師尷尬地走過去。
“程先生,您這是......”
程逸舟麵不改色,笑著解釋。
“這是我遠房表妹,剛好帶孩子來這邊玩,碰上了就一起參與吧。”
韓若寧適時地露出一個靦腆的笑。
“給大家添麻煩了。”
老師不好再說什麼,隻能給他們單獨安排了一塊空地。
下午的活動是叢林攀岩。
安全繩綁在孩子身上,需要家長在下麵拉住另一頭提供保護。
輪到言言時,她看了一眼正在幫程知語係安全帶的程逸舟。
輕聲說。
“媽媽,我自己可以。”
我點點頭,緊緊握住保護繩。
言言爬到一半時,隔壁路線的程知語突然大哭起來。
“爸爸我怕!我下不來了!”
程逸舟立刻慌了神,扔下手裏還沒扣好的水壺就衝過去。
韓若寧站在下麵急得直跺腳。
就在這時,一陣強風刮過。
攀岩牆上的一塊借力木板突然鬆動。
言言踩空,整個身體瞬間下墜。
我拚命拉住繩子,但巨大的衝力還是把我的手心勒出了血。
言言重重地撞在岩壁上,發出一聲慘叫。
“言言!”
我衝上去抱住她。
她的左腿扭曲成一個奇怪的角度,臉色煞白。
帶隊老師趕緊打急救電話。
而十幾米外,程逸舟正抱著毫發無傷的程知語,輕拍她的後背。
韓若寧眼眶含淚,不停地安慰。
“知語不怕,爸爸在這呢。”
救護車來的時候,程逸舟終於走過來了。
他看了一眼言言打著石膏的腿,眉頭皺了起來。
醫生問:“誰是孩子父親?跟著上車。”
程逸舟剛要動,韓若寧突然驚呼一聲。
“知語,你的手怎麼流血了?”
程知語伸出右手,食指上有個被粗糙岩石劃破的小口子。
程逸舟立刻停住腳步。
他轉頭對我說。
“南初,你先帶言言去醫院,知語嚇壞了,手還流了血,我不放心。”
“我晚點過去找你們。”
醫生愣住了,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這位先生,裏麵那個孩子骨折了,可能需要手術。”
程逸舟有些不耐煩。
“骨折也就是打個石膏的事,知語從小凝血功能就不好,萬一感染了怎麼辦?”
他說完,毫不猶豫地轉身,抱起程知語朝另一輛私家車走去。
我站在救護車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突然覺得,連憤怒都顯得多餘。
我平靜地上車,關上車門。
把那個男人,徹底關在了我們母女的世界之外。
到了醫院,我一個人跑上跑下,辦理了住院手續。
言言做完正骨手術後,虛弱地躺在病床上。
她看著我纏滿繃帶的手,小聲說。
“媽媽,我們不要爸爸了,好不好?”
我摸了摸她的頭,把臉貼在她的手心。
“好。”
當天夜裏,我聯係了轉院,把言言轉去了私立醫院。
順便叫來搬家公司,把家裏所有屬於我和言言的東西,連夜清空。
第二天清晨,我把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留在了空蕩蕩的餐桌上。
上午十點,我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程逸舟的名字。
接通後,他的聲音透著宿醉的沙啞和高高在上。
“鬧夠了沒有?”
“為了一個破親子活動,你連家都不要了?”
“我昨晚陪若寧在診所待了一宿,現在剛回......”
他的話突然卡住了。
我能想象他此刻站在空曠的客廳裏,看著那份協議書的表情。
我對著聽筒,語氣平穩。
“程逸舟,祝你和你的另一個家,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