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六點四十分,距離顧氏賬戶凍結隻剩二十分鐘。
雲頂會館外豪車雲集。
明珠剛走下車,原本聚在紅毯邊的人便齊齊退開。
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轉身寒暄,生怕與她出現在同一張照片裏。
半年前,他們還圍著明珠叫妹妹。
如今霍沉璟一句話,便讓所有人都忘了顧家曾經幫過他們什麼。
霍沉璟站在台階上。
他穿著黑色禮服,看見明珠身上的墨綠長裙,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我送你的衣服呢?”
“退回去了。”
明珠直視著他。
“霍沉璟,我不是溫妍,也不會替她活。”
霍沉璟沒有發怒,反而朝她笑了笑。
“沒關係。”
“我會把那些讓你舍不得離開我的東西,一件件拿走。”
“顧家、朋友、事業,甚至你父親的健康。”
明珠的臉色驟然變了。
霍沉璟卻向前一步,替她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衣領。
“等你什麼都沒有了,自然會明白,誰才是那個永遠不會離開你的人。”
明珠揮開他的手。
我橫過手杖,將霍沉璟擋在一步之外。
“霍先生,未經允許觸碰女賓,很失禮。”
他垂眸看著我的手杖。
“容管家年紀大了,還是少管年輕人的感情。”
“霍先生放心。”
我微微一笑。
“正常人的感情,我從來不管。”
進入會館後,我一眼便看見了主桌。
霍沉璟右手邊空著一個位置,椅背上搭著那條白山茶披肩。
梁川站在一旁,笑得十分客氣。
“顧小姐的位置在那裏。”
“隻要您披上它,顧氏今晚的危機便會結束。”
明珠拿起披肩。
梁川剛露出笑容,她便轉身,將它扔進旁邊的垃圾通道。
“霍沉璟想念誰,就去給誰守墓。”
“我叫顧明珠,不負責替死人活著。”
全場瞬間安靜。
梁川臉色沉下去,抬手指向宴會廳最角落。
那裏緊挨清潔間和垃圾通道。
桌布上留著油漬,酒杯也缺了一個口。
桌牌上寫著顧明珠。
“既然顧小姐不肯坐主桌,就隻剩那個位置了。”
我走過去,沒有讓明珠坐下。
桌布上的油漬沒有洗淨。
酒杯缺了一個口,餐具也少了一把主刀。
我將那隻酒杯撤下,又把歪掉的桌牌扶正。
梁川站在旁邊,笑得輕蔑。
“一個快破產的顧家,還挑什麼座次?”
我在記錄單上寫下他的名字。
“梁先生誤會了。”
“我不是挑。”
“我是在記賬。”
這時,顧廷洲打來電話。
盛和銀行已經發出最後通知。
十分鐘內,顧氏賬戶將正式凍結,濱江項目保證金也會被同步劃走。
霍沉璟顯然收到了同樣的消息。
他坐在主位上,朝明珠舉起酒杯。
“七點之前,坐到我身邊。”
“否則七點以後,京城不會再有顧氏。”
整個宴會廳都在等明珠低頭。
她沒有哭。
隻是像小時候受了委屈那樣,輕輕攥住了我的袖口。
“容奶奶......”
我覆住她冰涼的手。
“小姐,做錯事的人還坐在主位上。”
“輪不到您低頭。”
我取出那本黑色名冊,撥通第一個號碼。
“老陸。”
“今晚的主桌,您確定還要坐嗎?”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與此同時,主桌上響起一陣手機鈴聲。
陸氏董事長低頭看清號碼,臉色驟然變了。
距離顧氏賬戶凍結,還有九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