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天，顧氏三個工地同時停工。

第二天，銀行的人上門評估顧家老宅。

第三天早上，集團工資賬戶進入凍結倒計時。

顧天成仍在醫院。

醫生說他心臟舊疾複發，至少需要靜養半個月。

霍沉璟沒有再給明珠打電話。

他隻讓人每天送來一樣東西。

第一天，是溫妍生前常用的香水。

第二天，是一串刻著溫妍名字的珍珠項鏈。

第三天，是宴會主桌椅背上將要擺放的白山茶披肩。

每件東西都附著同一句話。

“顧小姐，你會習慣成為她。”

明珠把東西原樣封存，沒有碰一下。

霍沉璟卻像一個極有耐心的獵人。

他不急著進門搶人。

他隻是拆掉顧家所有退路，讓明珠以為，隻要她還堅持做自己，身邊的人就會繼續受苦。

顧廷洲為保住濱江項目，親自去拜訪霍家旁支。

他在會所門外等了五個小時，最後隻見到一名保安。

對方把合同扔到雨裏。

“霍總說，顧少爺不配跟霍家談生意。”

顧廷洲回來時，西裝上全是泥水，手背也擦破了一塊。

他沒有砸東西，隻將被雨泡爛的合同放到我麵前。

“容奶奶，項目組有三百多名員工。”

“再拖兩天，他們連遣散費都拿不到。”

“我知道。”

我讓林葵拿來顧氏的債務表。

“你回集團，守住賬目、員工和項目資料。”

“任何人要求轉移資產，都要留下簽字記錄。”

顧廷洲一怔。

“您懷疑公司裏有人配合霍家？”

“霍沉璟能把顧氏每筆債務的到期時間算得這麼準，總不能是夜觀天象。”

顧廷洲收起債務表，鄭重點頭。

“我明白了。”

午後，明珠最要好的朋友周妍來了。

她剛進門便紅了眼眶。

“明珠，我知道你委屈，可霍沉璟隻是太愛溫妍，一時走不出來。”

“你穿一次那條裙子，又不會真的變成她。”

“難道你非要為了這口氣，看著顧叔叔住院，看著顧家幾千名員工失業嗎？”

明珠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我端著茶走進客廳，將周妍麵前的杯子撤了。

她愣了一下。

“容管家，我還沒喝。”

“顧家的茶隻招待客人。”

我把茶盤交給林葵。

周妍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她的手機恰在此時響起。

屏幕上顯示著霍沉璟助理梁川的名字。

周妍慌忙掛斷。

我替她拿起外套，禮貌地遞過去。

“回去告訴梁先生，他許給周家的那筆融資，附帶了十二億連帶擔保。”

“霍氏一旦撤資，周家會比顧家先破產。”

周妍僵在原地。

“你怎麼知道？”

“做管家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記住誰欠了賬，誰忘了還。”

她離開不到十分鐘，梁川便打來電話。

“容管家，霍總讓我提醒你，今晚七點宴會準時開始。”

“顧小姐如果遲到一分鐘，顧氏便多停一個項目。”

我翻開名冊。

“請轉告霍先生，宴會可以準時開始。”

“至於誰有資格坐到最後，由我決定。”

電話裏傳來一聲輕笑。

“一個退休管家，也敢插手霍家的局？”

“梁先生，我確實退休了。”

我用鋼筆在他的名字旁邊畫了一道線。

“所以你們最好客氣些。”

“逼一個退休的人回來上班，通常沒有好結果。”

傍晚，我為明珠挑了一條墨綠色長裙。

腰間隻別著一枚顧家傳了三代的翡翠胸針。

明珠望著鏡中的自己，輕輕攥住了我的袖口。

她小時候發高燒，也會這樣抓著我。

“容奶奶，如果今晚顧家真的撐不住呢？”

我替她撫平裙擺。

“不屬於您的衣服，不要穿。”

“不配讓您坐的位置，也不要坐。”

我戴好白手套，拿起那本黑色名冊。

“您隻管做顧明珠。”

“剩下的，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