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趙隊帶著兩名安保過來。

他四十出頭，黑色製服，腰間掛著對講機，不愛說廢話。

看兩隻桶。

再看向我。

“誰要進入？”

我指了指沈念念。

“她提兩隻桶要進公共洗衣房。我要求檢查，她拒絕。”

沈念念立刻哭。

“趙隊，我沒有拒絕，我隻是覺得當眾翻女生東西不合適。裏麵隻有我的衣服外套。”

趙隊沒接她的情緒，隻問：

“有沒有貼身衣物？”

沈念念咬了咬唇。

“沒有。”

我看見她伸手攏開衫。

領口微微滑開，鎖骨往下有幾片紅色丘疹，邊緣被抓破了皮。

後腰靠近裙邊的位置，也有幾道細密抓痕。

她很快把衣服拉緊。

我眼前閃過上一世的畫麵。

值班室外，幾個女生捂著檢查單哭。

有人說篩查異常。

有人崩潰地喊：

“我根本沒談戀愛！”

我壓住喉嚨裏的腥甜，問沈念念：

“你最近身體不舒服？”

她臉一僵。

“沒有。”

“那你脖子和後腰的紅疹怎麼回事？”

她立刻捂住衣領，眼淚湧出來。

“阿姨！你怎麼能盯著女生身體看？我隻是過敏！”

人群裏有人倒吸一口氣。

“太過了吧。”

“連人身上都看？”

金老師抓住機會，語氣發沉。

“吳阿姨，學生過敏你也拿出來說？這是隱私。”

站在後排的薑絲思皺了皺眉。

她是醫學院大五學生，我認得她。

上一世事情爆發後，她曾在樓下幫忙維持秩序，也曾偷偷問我：

“阿姨，你當時真的沒發現嗎？”

那時我說不出話。

現在，她看了看沈念念肩頸，又看她不自覺往大腿側伸去的手，神情微妙。

但她沒立刻說話。

我轉身回值班室，把桌上的日誌本拿出來。

封皮舊了，邊角磨得發白。

上一世沒人看它。

這一世，我提前三天就在上麵寫下記錄。

我翻到折角那頁，遞給趙隊。

“三天前，沈念念多次提同一隻深色桶在洗衣房門口徘徊，未投洗。期間頻繁抓撓頸部、腰部和大腿側。提醒關注公共衛生風險。”

趙隊接過去，眉頭一壓。

金老師湊過來看，臉色也變了一點。

沈念念像被踩到尾巴。

“你監視我？”

我說：“宿管值班日誌記錄公共區域異常情況，是工作要求。”

“那你憑什麼寫我名字？”

“因為提桶的是你。”

沈念念張了張嘴，轉頭看周圍女生，淚水滾下來。

“你們看見了嗎？她早就盯上我了。我農村來的，平時省吃儉用，她就覺得我哪哪都不對。”

薑絲思這時才開口。

“農村出身不是問題，違規才是問題。別把所有農村學生都拖出來替你擋。”

現場一靜。

沈念念臉色白了白。

就在這時，她書包側袋滑出一角白色藥袋。

上麵印著校醫院合作定點門診的標識。

她幾乎是撲過去，把藥袋塞回包裏。

趙隊看見了。

我也看見了。

我說：“兩隻桶，放到門口空地。開桶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