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安保把洗衣房入口臨時拉了警戒帶。

排隊的女生被請到一旁登記，臉上都帶著不滿。

“耽誤這麼久，機器都快沒了。”

“要是沒問題，吳阿姨必須道歉。”

“金老師也在，她跑不了。”

“這影響評優吧？宿管欺負學生，不處理說不過去。”

沈念念低著頭，把兩隻桶放在門口。

白桶在左。

深藍桶在右。

趙隊說：“先開第一隻。”

這回，沈念念沒有猶豫。

她甚至主動蹲下，掀開白桶上麵那件外套。

裏麵是毛衣、運動褲、睡衣，還有兩件洗幹淨的長袖。

衣物疊得整整齊齊，帶著淡淡洗衣液味，沒有任何異常。

人群裏的聲音一下炸開。

“看吧！”

“人家桶裏什麼都沒有！”

“吳阿姨，你還有什麼話說？”

“道歉！當眾道歉！”

沈念念像終於撐不住，捂住臉哭出聲。

“我說了沒有，我真的沒有。為什麼你們就是不信我？”

金老師臉色鐵青。

“吳阿姨，第一隻桶已經看了。到此為止。”

我看向第二隻桶。

“還有一隻。”

沈念念的哭聲猛地一頓。

她抬頭，眼睛通紅。

“第二隻桶裏是牛仔褲和外套。阿姨，您非要把我逼到沒臉見人嗎？”

金老師擋在她麵前。

“吳阿姨，夠了。”

他壓低聲音，卻足夠周圍人聽見。

“你今天鬧到這個程度，已經很難收場了。現在給學生道歉，我還能跟後勤說是工作方式不當。”

他停了一下。

“你要繼續鬧，我隻能建議暫停你的崗位，寫檢查，績效也要重新評估。”

這幾個字落下時，我後背一陣發冷。

上一世停職通知上的紅章，像又蓋在眼前。

周圍女生越喊越凶。

“聽見沒？停職！”

“憑什麼宿管能這麼欺負學生？”

“拍下來發校園牆！”

“讓她給沈念念道歉！”

沈念念哭著往前一步，聲音顫得很輕。

“吳阿姨，我知道您不喜歡我。可我以後還要考研，還要找工作。您今天這麼羞辱我，是要毀了我嗎？”

她把“前途”兩個字說得很重。

我垂下眼。

蹲下身，伸手碰向深藍桶。

沈念念突然撲過來按住桶沿，聲音尖得變調。

“不能開！”

全場一靜。

趙隊立刻擋住她。

“鬆手。”

她死死抓著桶，指節發白。

“這裏麵有我的隱私！你們不能看！”

我抬眼看她。

“第一隻桶你主動開，第二隻桶就成隱私了？”

沒人說話。

剛才喊道歉最凶的幾個女生，表情慢慢變了。

我一點點掀開最上麵的牛仔褲和外套。

褲子下麵，是那條灰毛巾。

手指剛碰到毛巾邊緣，我就摸到一團潮冷、發硬的東西。

不是牛仔褲的質感。

也不是外套。

毛巾被掀起一角。

桶底露出一點發黃的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