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第二天回宿舍。
我推開時,裏麵聲音戛然而止。
白薇蹲在櫃子前,正往鎖扣裏穿新買的小鎖。
韓露坐在椅子上,把自己的錢包、飯卡、耳機,全塞進行李箱。
看見我,她故意把密碼鎖“哢噠”一聲扣上。
我走到自己床邊。
被子被翻過。
枕頭歪在一旁。
抽屜拉開著,裏麵試卷、筆記、證件照,全亂成一團。
我慢慢轉身。
“誰動我的東西?”
韓露一點不慌。
“大家幫你找啊。你要是清白的,不該謝謝我們?”
“未經允許翻別人東西,你覺得自己很正義?”
她冷笑:
“沒偷你怕什麼翻?”
這句話,上一世我聽到過無數遍。
沒偷怕什麼搜。
沒做怕什麼查。
沒錯怕什麼認。
他們總能把自己的冒犯,說成我的心虛。
門口傳來腳步聲。
江晚晚進來了。
她看見我的床鋪和抽屜,立刻捂住嘴,眼淚說來就來。
“你們怎麼能這樣對阿寧?”
韓露不自在地別開臉。
白薇低頭不說話。
江晚晚走到我麵前,伸手想拉我。
“阿寧,你別怪她們。她們也是急。你如果真的拿了,肯定也有苦衷。”
我躲開她的手。
她動作僵住。
我問:
“你確定我拿了?”
江晚晚眼眶更紅。
“我不想這麼想你。可是阿寧,你昨天真的不對勁。你把錢還回來,好不好?我們還是朋友。”
“朋友?”
我看著她。
“你就是這樣對朋友的?”
她哭著搖頭。
“我已經在幫你說話了。”
“你幫我說什麼了?”
我往前一步。
“說我一時糊塗?說我有苦衷?還是說我把錢還了你就原諒我?”
宿舍裏靜得可怕。
江晚晚終於露出一瞬慌亂。
但很快,她又低下頭。
“你現在情緒太激動了,我不跟你吵。”
她退一步。
在別人眼裏,她永遠懂事,永遠忍讓。
而我隻要聲音稍微高一點,就是惱羞成怒。
接下來兩天,事情發酵得更快。
我的桌肚裏被塞了紙條。
食堂排隊,有人看見我就讓開半米。
還有人跑去我爸媽的餛飩店拍照片,發到匿名牆。
【小偷學霸家裏開的店,避雷。】
那天晚上,我爸給我打電話。
他聲音很小心。
“寧寧,學校是不是出了點事?”
我握著手機,指尖發冷。
“沒事的爸。”
他沉默了一下。
“今天店門口來了幾個穿校服的孩子,拍了照就跑。你媽追出去問,他們說走錯了。”
電話那頭,我媽在喊他別問孩子。
我閉了閉眼。
“爸,我會處理好的。”
“我們信你。”
他說。
就四個字。
上一世,我最想聽的也是這四個字。
可惜那時全世界太吵了,我沒聽見父母的聲音。
第三天上午,薛嵐把我叫到走廊盡頭。
她手裏拿著一張通知。
“下午全年級開誠信教育大會。”
“主任的意思是,你在大會上做個說明。態度誠懇一點,事情還有餘地。”
“說明什麼?”
她抿唇。
“沈寧,別再倔了。你爸媽做小生意不容易,八千塊咬咬牙也能湊出來。高考才是大事。”
我忽然問:
“老師,如果最後證明錢不是我拿的呢?”
她愣住。
隨即皺眉。
“你沒有證據。”
我笑了。
那就等下午。
我把證據摔到你們所有人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