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下午兩點,禮堂坐滿了高三學生。
台上橫幅寫著:
誠實守信,青春無悔。
很諷刺。
我坐在第三排邊上。
江晚晚坐在第一排中間。
白色校服外套,馬尾紮得低低的,眼睛紅腫。
她身邊圍著幾個女生,遞紙巾,拍肩膀。
薛嵐先上台。
她拿著話筒,語氣沉重:
“臨近高考,有些同學在關鍵時刻放鬆了對自己的要求。成績固然重要,但做人更重要。”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我身上紮。
“一個班級,是集體。任何人的一時衝動,都可能影響幾十名同學的共同回憶。”
台下響起小聲議論。
我靠在椅背上,安靜聽著。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類話裏一點點崩潰。
他們不點名。
卻每個字都指向我。
他們不說證據。
卻把我釘在小偷的位置上。
薛嵐講完,羅建國上台。
他聲音更硬。
“學校給犯錯的同學機會,但機會不是無限的。希望相關同學主動站出來,承擔責任,不要讓事情進一步惡化。”
說完,他看向我。
“沈寧,你上來。”
禮堂裏一片吸氣聲。
我起身。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江晚晚也站了起來。
她拿過話筒,眼淚已經滾下來。
“主任,我能先說幾句嗎?”
羅建國點頭。
她轉身看向全場。
“這幾天,大家都很關心班費的事。謝謝你們。”
她哽咽了一下。
“其實我和阿寧關係一直很好。我真的不願意相信她會做這種事。隻要她願意把錢還回來,我可以不追究,也希望大家不要再罵她。”
掌聲響起。
先是零星幾下。
後來越來越多。
有人感動得眼睛都紅了。
白薇在台下低頭擦眼淚。
韓露也跟著拍手。
我站在台側,看著這場荒唐的表演。
江晚晚轉頭看我。
她聲音溫柔得像刀背:
“阿寧,別再錯下去了。”
我接過另一隻話筒。
“說完了嗎?”
她愣住。
台下也靜了。
羅建國皺眉:
“沈寧,注意你的態度。”
我看向他。
“我的態度就是,我要投屏。”
他臉色一沉。
我繼續說:
“我會把老師要求我賠錢、主任威脅我檔案、同學造謠我和我父母的證據,一起交給警方和教育局。”
羅建國臉色變了。
薛嵐急急站起來:
“沈寧,你先冷靜。”
“我很冷靜。”
我看著台下。
“你們當著全年級審判我,可以。那我當著全年級自證,也應該可以。”
校領導坐在第一排,臉色都不好看。
投屏線接上。
大屏幕亮起。
我點開第一個視頻。
畫麵是高三一班教室。
時間:淩晨一點二十七分。
教室後門被推開。
一個穿校服外套的人閃身進來。
她沒有開燈,隻開了手機手電。
光晃過臉。
是江晚晚。
全場一靜。
視頻裏,她徑直走到講台,拉開抽屜。
那個貼著“高三一班畢業班費”的牛皮紙袋,被她拿了出來。
她把袋子塞進書包。
然後,她走到我的座位旁邊,彎腰翻了翻我的桌洞,把幾本書故意拽出來,弄亂。
最後,她關門離開。
視頻結束。
禮堂裏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