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站起來。

“我沒拿。”

教室裏安靜了一秒。

然後有人笑出聲。

“不是你拿的，班長為什麼單獨跟你說？”

“昨天你剛給她難堪，今天錢就丟了，巧得離譜。”

“你要真沒拿，就把書包和桌洞翻出來啊。”

我看向說話的男生。

“你丟了東西，就能隨便搜別人？”

他立刻攤手。

“看吧，不敢。”

旁邊有人接話：

“沒做虧心事怕什麼？”

“那是全班的錢，不是她一個人的隱私。”

“八千塊呢，畢業照尾款還沒交。”

江晚晚哭得肩膀發抖。

“你們別逼阿寧，她可能隻是一時糊塗。”

我冷眼看她。

“江晚晚，你說清楚。你憑什麼認為錢在我這裏？”

她咬著唇，眼神受傷：

“我沒有說一定是你。可是昨天......你真的很生氣。”

很妙。

她不說我偷。

她隻給出“動機”。

剩下的結論，自然有人替她補完。

十分鐘後，班主任薛嵐踩著高跟鞋進了教室。

她是我們班主任，高三年級的骨幹教師，平時最愛說班級榮譽。

宋瑤看見她，眼淚終於掉下來。

“陳老師，對不起，是我沒看好班費。”

班主任皺眉問清情況後，沒有問為什麼班費沒及時交財務，也沒有問證據。

她第一句話是對我說的。

“許知意，你出來一下。”

辦公室裏她歎了口氣。

“現在班費丟了，宋瑤說你昨天情緒不對。全班同學也都看見了。老師隻是希望你把事情講清楚。”

“我已經講清楚了，我沒拿。”

薛嵐皺眉。

“畢業活動馬上要推進，全班都在等這筆錢。你總要拿出一個解決態度。”

“什麼態度？”

她歎了口氣。

“先讓你家裏把錢補上。等後麵查清楚了，如果不是你，老師會幫你解釋。”

我看著她。

“沒有證據，要我先賠？”

“沈寧，你別鑽牛角尖。”

薛嵐壓低聲音。

“八千塊，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你馬上高考了，別因為這件事毀了你優秀畢業生和高校專項推薦的名額。”

熟悉的話。

上一世，她也是這麼勸我的。

她說老師是為了我好。

她說隻要我先認，學校不會把事情寫進檔案。

她說同學都在氣頭上，等畢業了就忘了。

“我沒拿錢。”

我一字一句：

“偷錢的人才該擔心前途，為什麼要逼無辜的人認錯？”

從辦公室出來，走廊裏已經有人在看我。

晚上，匿名牆爆了。

【高三一班班費丟了，疑似某學霸拿的，家裏開餛飩攤。】

【聽說老師讓她家賠，她還死不承認。】

【班長好慘，被閨蜜坑了還替她說話。】

下麵評論一條比一條臟。

【窮瘋了吧。】

【八千塊買她三年人品。】

【這種人還配推薦名額？】

【建議大家去她家店門口看看，小偷家庭長什麼樣。】

我一條條截圖。

保存。

備份。

發到另一個郵箱。

上一世，我隻會哭著刪評論。

這一次，我要讓每一個字，都成為他們自己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