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找外人演戲?”
謝亦辰冷笑打斷,“林書蔓,你真是越來越有本事了。”
電話被掛斷。
我攥緊手術服,頂著四周的憐憫視線,一個人被推進手術室。
簽下手術同意書時,配偶簽字欄,我握著筆停了很久,最後劃掉“謝亦辰”,簽下自己的名字。
和那張被我撕碎的孕檢單一樣。
一切結束的時候,手機屏幕暗著,靜悄悄的。
我抬手摸了摸肚子,那裏已經平坦如初。
可我好像還能感覺到那個小小的存在,在某個瞬間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跟我告別。
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我平靜撥出一個號碼。
“陳總,我是林書蔓。我接受調去分公司,做新副總的助理。”
對麵安靜了一瞬。
“你不是懷孕了,怎麼突然......”
“孩子沒了。”我說得很輕,“我準備離婚。”
陳總倒吸一口氣,隨即聲音沉下來:
“行,分公司那邊我幫你安排。”
她頓了頓,語氣一轉,帶著善意的調侃:
“離婚也什麼大不了,分公司那個新副總,一米九,前投行MD,身材好得不像話。”
“挑簡曆的時候挑剔得不行,唯獨翻到你那頁多看了兩分鐘,指定了要你,我看和你有緣分......”
我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暖陽,無奈笑了笑。
“或許吧。”
住院那幾天,手機震過幾次,我接通了。
謝亦辰語氣別扭,攢了好幾天的火氣終於找到出口:
“蕎蕎一搬進來你就好幾天不著家,你讓人怎麼想?”
“她本來就敏感,現在整天縮在客房不敢出來,覺得是自己把你擠走了。”
我安靜聽著,連諷刺的力氣都沒有。
“我很歡迎她。”
我說得很從容,“需要我親口告訴她嗎?以後她能每天都住在那,不用拘束。”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你不用陰陽怪氣的,等她病好了就搬走,你非賭什麼氣?”
他煩躁地說到最後,忽然發現我這邊沒了聲音。
長久的沉默裏,他終於深吸一口氣。
“回家好不好?”
最後一句話,他咬得很輕。
可我還是聽見了。
“你走了這幾天,我睡不好,很想你。”
我攥著手機,難免心底還是泛起一陣酸澀。
“我很快回去。”
剩下的話,我沒有說出口。
機票定在後天。
回去,隻是最後的告別。
推開家門時,我剛換好鞋,主臥門開了。
許蕎蕎穿著謝亦辰的白色襯衫,謝亦辰跟在後麵,臉上還帶著剛醒的倦意。
“你打呼嚕還比以前響了。”
許蕎蕎笑著拍他一下,“書蔓姐脾氣太好了,把你慣的,換我早把你踹下床了。”
謝亦辰很自然地彈了一下她的腦瓜:“嫌吵還抱著我不肯鬆手?”
許蕎蕎捂著額頭笑彎了腰,伸手去挽他。
聽見房門閉合的聲響,兩個人的表情同時一僵。
我站在玄關,“早上好,看來蕎蕎適應得不錯。”
明明我什麼也沒多說,許蕎蕎卻像應激一樣,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她臉頰瞬間紅腫起來,急急看向我:
“我和亦辰哥的臥室是分開的,隻是昨晚我又夢遊了,早上睜開眼就已經在他身邊了。”
她紅著眼推謝亦辰:
“哎呀,你快和書蔓姐解釋解釋,她一生氣又該覺得我故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