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宴開始前,裴母把我叫去了休息室。
她手裏捧著一隻紅絲絨盒子。
裏麵是一枚藍寶石胸針。
裴硯川向我求婚那天,她曾拉著我的手說,這是裴家傳給兒媳婦的東西。
等婚禮當天,她會親自替我戴上。
此刻,喬念站在她麵前。
裴母把胸針別在了喬念的頭紗邊。
“隻是借你壓一壓場。”
她笑得慈愛。
“這顆寶石最襯新娘。”
喬念摸著胸針,慌忙看向我。
“阿姨,這不是給清禾的嗎?”
裴母的手停了一下。
“清禾不會在意。”
她轉過頭,理所當然地問我:
“今天隻是幫念念圓個夢,你別為了件首飾鬧得大家不高興。”
我看著那枚胸針。
十年前裴母住院,是我每天放學後送飯。
五年前裴家資金周轉困難,是我父親替他們做了擔保。
裴母總說,她早就把我當親生女兒。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女兒可以幹活,可以救急,也可以被要求懂事。
可屬於兒媳的位置,她想給誰就給誰。
“我不在意。”
我說。
因為我已經不想要了。
裴母滿意地拍了拍我的手。
“這才對。”
離開休息室後,我去後台核對答謝環節。
裴家的致辭稿已經打印出來。
裴父會感謝喬念陪伴裴硯川二十年。
裴母會說,希望他們以後彼此照顧。
就連婚禮結束後的家族合照名單上,也寫著喬念的名字。
我翻到最後一頁。
上麵附著下個月的海島行程。
原本屬於我和裴硯川的蜜月,變成了五個人的旅行。
賀驍負責遊艇。
程放負責酒店。
喬念在備注裏寫,她想住能看見日出的套房。
而裴硯川回複:
【清禾會安排。】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原來他們連婚禮之後都替我想好了。
我負責訂票、做攻略、準備藥品。
喬念隻需要站在海邊看日出。
秘書跑來問我旅行尾款什麼時候付。
“先不付了。”
她愣住。
“裴先生說都由您處理。”
“那就讓他自己處理。”
秘書離開後,我聯係律師撤銷婚房授權。
婚房首付款由我支付,裝修款也一直從我的賬戶支出。
裴硯川說工作忙,把所有手續都交給了我。
他大概忘了,能替他簽字的人,也能隨時收回權限。
律師問我是否確定解除婚約。
我看了一眼腕上的訂婚手鏈。
“確定。”
“文件今天能送到嗎?”
“最快明天下午。”
“不必送酒店。”
我報出裴家的地址。
“直接交給他父母。”
處理完共同賬戶和房產手續,我收到外派部門的正式通知。
【項目組將於明日下午三點派車接您。】
【出境後進入封閉工作期,六個月內不得擅自返程。】
【請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最終確認。】
我按下接受。
屏幕跳出提示:
【任命已生效。】
走廊盡頭,宴會廳的門打開。
裴硯川正扶著喬念走下台。
她裙擺太長,他便彎腰替她提著。
看見我,他隻說:
“清禾,念念的鞋不合腳,你讓人送雙新的過來。”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詢問尺碼。
“讓她自己選吧。”
裴硯川皺起眉。
“你明明最清楚她穿多大。”
是啊。
喬念喜歡什麼顏色,不能吃什麼,緊張時要用哪種藥,都是裴硯川讓我記住的。
我記住了他們每一個人的習慣。
卻沒有一個人記得,我也會累。
“以後我不會再替她準備了。”
裴硯川臉色沉下去。
“別說氣話。”
他扶著喬念從我身旁走過。
“明天睡醒,你自己就想通了。”
我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明天下午三點,我的車會來。
從那以後,他們可以繼續投票。
隻是所有選項裏,都不會再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