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正式開始前半小時,我最後檢查了一遍賓客席。
缺少的桌卡已經補齊。
臨時到場的客人也都有了位置。
賀驍把戒指盒交給我。
“待會兒司儀叫到你,你就端上去。”
我沒有接。
他把盒子直接放進茶盤,笑著拍了拍我的肩。
“別在這個時候犯倔。”
“念念膽子小,你站在旁邊,她也能安心一點。”
讓我親手把戒指送給占據我婚禮的人。
在他們眼裏,大概隻是又一次過家家。
小時候喬念當新娘,我負責端水。
長大後喬念穿我的婚紗,我還是負責遞戒指。
宴會廳的大屏亮起。
上麵緩緩浮現裴硯川和喬念的名字。
賓客席傳來議論。
有人找到我,疑惑地問:
“顧小姐,新娘不是你嗎?”
我看著那片耀眼的金色。
“很快就不是了。”
我提起裙擺,朝休息室走去。
門沒有關嚴。
程放的笑聲先傳了出來。
“真不告訴清禾?”
“她還在外麵替你們招呼客人呢。”
喬念背對著門坐在鏡子前。
她身上的婚紗被重新收緊,已經看不出尺寸不合。
“可這是清禾的婚禮。”
她聲音很輕。
“我們這麼做,她會不會真的走?”
裴硯川站在她身後,替她把頭紗別好。
“半年前投票時,你也給自己投了一票。”
“現在四個人都選了你,沒必要臨陣退縮。”
喬念攥著裙擺。
“她盼了這麼多年,才等到你娶她。”
“所以她不會走。”
裴硯川的聲音平靜篤定。
“等儀式結束,我哄一哄就好了。”
賀驍朝門邊掃了一眼。
“戒指讓她送上來?”
“當然。”
程放笑了一聲。
“她做這些最熟,不會出錯。”
休息室裏響起幾聲輕笑。
我站在門外,低頭看著手腕。
訂婚那天,裴硯川親自替我戴上這條手鏈。
他說,往後的每一個選擇,他都會站在我這一邊。
原來他說的以後,隻維持到下一場投票。
我解開搭扣,把手鏈放在茶盤旁。
金屬落下時發出一聲輕響。
裏麵的人沒有聽見。
他們還在商量喬念該用什麼姿勢接過戒指。
我轉身走進備用化妝間,打開手機。
外派部門發來登機資料,讓我確認緊急聯係人。
原本那一欄填的是裴硯川。
我刪掉他的名字,改成律師。
隨後退出五人群。
群裏正在催我。
賀驍:【戒指別忘了拿。】
程放:【念念有點緊張,你進來陪陪她。】
裴硯川:【別鬧脾氣,儀式結束再說。】
我沒有回複。
我把三個人和喬念逐一拉黑。
婚禮尾款還綁定著我的私人賬戶。
我取消自動支付,將酒店負責人推給裴硯川。
蜜月行程全部撤回。
五人共享賬戶停止使用。
婚房門鎖權限也在律師見證下完成移交。
做完這些,我才發現要離開二十年,竟然不需要太久。
助理在門外攔住我。
“顧小姐,儀式馬上開始,您去哪兒?”
“去工作。”
“那戒指怎麼辦?”
我看向茶盤。
“誰選的新娘,誰就該自己送。”
電梯下行時,司儀開始邀請新人入場。
歡呼聲隔著厚重的門傳來。
裴硯川沒有給我打電話。
他大概以為我隻是躲在某個角落,等著他儀式結束後施舍一句解釋。
酒店門外,外派部門的車已經提前到了。
負責人核對完證件,將一份保密協議遞給我。
“顧清禾女士,項目封閉期至少六個月。”
“中途不能隨意回國,也無法處理私人事務。”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我不反悔。”
行李被放進後備廂。
我坐進車裏,關掉手機。
車門在我身後合攏。
酒店的燈光隔著車窗迅速遠去。
從今以後,我的人生不再交給他們表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