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裏的人全看了過來。
林曼望著地上的碎瓷片,臉色發白。
“小野,我做錯什麼了?”
七哥擋在我前麵。
“離念念遠點。”
“小野!”
爸爸喝住他。
林曼蹲下去,想撿那隻銀勺。
二哥先一步攔住傭人,將潑出來的米糊裝進密封袋。
林曼看看他,又看看媽媽。
“你們懷疑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這是我熬了三個小時才做好的。”
賓客聽不見周家人的秘密,隻當七哥在無理取鬧。
媽媽讓六哥送客。
不到十分鐘,主廳裏隻剩下自家人。
林曼站在滿地狼藉中。
她已經哭了。
“姐,我知道自己這些年沒回來,你心裏怪我。”
“念念是你的命,我怎麼會傷害她?”
爸爸遞給她一張紙巾。
“沒人說你要傷害念念。”
他又看向七哥。
“小孩子容易認生,念念可能被突然靠近的人嚇到了。”
牆上的影子聽懂了。
它立刻爬起來,拚命搖頭。
隨後指向林曼,又掐住自己的脖子倒了下去。
七哥急得跳腳。
“爸,你看看牆!”
“念念不是認生!”
“她分明是在告訴我們,那碗東西會要她的命!”
林曼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牆上在她眼中什麼都沒有。
“什麼影子?”
她茫然地問。
爸爸沒有解釋。
這個秘密不能讓外人知道。
即便她是媽媽的親妹妹,也不在能夠看見影子的範圍內。
沉默反倒讓林曼哭得更厲害。
“是不是我在國外待得太久,已經不算這個家的人了?”
她摘下手上的玉鐲,放到桌上。
“這是姐姐出嫁時送我的。”
“今天還給你吧。”
爸爸正要勸,媽媽抱著我站了起來。
“收回去。”
林曼抬頭看她。
媽媽沒接那隻鐲子。
“今天的事沒有查清前,誰都不會給你定罪。”
“念念既然排斥你,你以後不要碰她,也不要碰她入口的東西。”
林曼擦掉臉上的淚。
“好。”
“隻要念念平安,我受點委屈沒關係。”
她低頭戴鐲子時,臉上的悲傷全沒了。
那張臉隻露出來半秒。
她再抬頭,又成了受盡誤解的好妹妹。
牆上的影子抱起一把虛無的小凳子,狠狠砸向她。
我也哭了起來。
媽媽馬上抱我離開。
當晚,二哥的檢測結果出來了。
米糊裏沒有查出常見毒物。
瓷碗摔碎後混入了酒水和清潔劑,剩餘樣本已經不能證明什麼。
書房的門關了兩個小時。
媽媽和七個哥哥都在。
爸爸也來了。
大哥先開口。
“念念的預警不會沒有原因。”
爸爸揉著額頭。
“可我們不能憑一道影子,就認定林曼要殺人。”
“所以不趕她走。”
四哥合上記錄本。
“現在將她趕出去,隻會驚動她。”
媽媽定下規矩。
林曼可以留在老宅。
我的房間、奶具和食物全部改為專人負責。
她若想見我,必須有兩個周家人在場。
七個哥哥重新排了值守表。
七哥搶了淩晨那一班。
那天夜裏,他趴在搖籃邊睡著了。
影子坐在牆上,替我給他蓋了一床並不存在的被子。
我看著它,慢慢閉上眼。
林曼還在這個家裏。
可從這一天起,她想接近我,必須先越過七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