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局走廊裏的鐘表滴答走著。
趙剛帶著兩名刑警推門走了出去。
我在問詢室裏坐了半個小時。
桌上的紙杯已經涼透了。
走廊裏傳來急促的皮鞋腳步聲。
趙剛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比剛才還要沉重。
他拉開椅子坐下,把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調查簡報扔在桌上。
“鄭淵,三十一歲。”
“宏盛地產的副總經理。”
“海外名校畢業,履曆非常幹淨,沒有任何犯罪記錄。”
趙剛的聲音很平。
“我們查了他身邊的人際關係。”
“他的直係親屬、公司下屬,最近兩個月裏沒有一個人報案失蹤。”
“本市的失蹤人口庫裏,也對不上任何跟他有關的信息。”
趙剛盯著我的眼睛。
“小姑娘,你現在改口還來得及。”
“如果你剛才報的數字隻是巧合,這案子我就當普通糾紛處理。”
“要是我們正式立案調查一個大型企業的副總,事情就徹底鬧大了。”
我看著桌上的調查報告。
上麵的證件照裏,鄭淵笑得很斯文。
我想說話,喉嚨動了動。
舌根不受我控製地發出音節。
“三個。”
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裏非常清晰。
趙剛手裏的圓珠筆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他沒有再質疑我。
“隻要有命案,就一定會留下屍體。”
“隻要找不到屍體,這一切就不能算數。”
趙剛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本市規劃地圖前。
他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支紅色油性筆。
“鄭淵名下的房產和在建項目,我們剛才全部調出來了。”
趙剛的筆尖落在市區中心的一處高檔小區上。
“他平時常住的市區平層公寓裏,有死者嗎?”
“零。”
筆尖移到城南的一棟獨棟洋房。
“他在城南度假用的獨棟洋房裏,有死者嗎?”
“零。”
筆尖繼續在地圖上移動。
趙剛問了七個不同的地址。
每一次我的聲帶都吐出同一個字。
“零。”
趙剛手裏的紅筆停在了地圖邊緣。
那是一大片尚未開發的灰色區域。
圖紙上標注著幾個小字:東郊翠屏山在建別墅區。
“宏盛地產在東郊的在建工地裏,有死者嗎?”
我的聲帶劇烈震動起來。
“三。”
趙剛手裏的紅筆在東郊工地的位置重重畫了一個紅圈。
紅油墨水在紙質地圖上暈染開來。
趙剛轉過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警用對講機。
“我是趙剛。”
“二隊三隊所有人帶齊勘查工具,到樓下院子集合。”
“聯係東郊工地的轄區派出所,調兩台重型挖掘設備過去。”
走廊裏立刻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
警車尖銳的警笛聲在院子裏炸開。
刺目的紅藍警燈穿透了派出所的玻璃窗。
趙剛大步朝門外走去。
“葉同學,你跟我們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