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上的碎瓷片被清理幹淨了。
鄭淵洗了手,係著圍裙重新進了廚房。
廚房的拉門被他輕輕合上。
磨砂玻璃後麵隱約印著一個高大的人影。
楚甜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我走到玄關處換鞋。
林夏快步走過來,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去樓下超市買包鹽。”
林夏回頭對楚甜喊了一聲。
楚甜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我和林夏快步走出了合租房的大門。
剛邁出單元樓的防盜門,林夏拉著我開始狂奔。
深秋的風刮在臉上,有點發疼。
我們一口氣跑到了兩條街外的城東派出所。
派出所的接警大廳裏坐著幾個人。
負責值班的是個中年刑警。
警服洗得有些發白,胸前的警號很整齊。
旁邊放著的名牌上寫著兩個字:趙剛。
林夏抓著接警台的邊緣,大口喘氣。
“警察同誌,我們要報案。”
“我們家裏......可能住著一個連環殺人犯。”
趙剛手裏的鋼筆停住了。
他抬起頭,打量了我們兩個幾眼。
“兩個女大學生,大白天編什麼故事呢?”
“說說看,你們看見屍體了,還是看見凶器了?”
林夏把我往前推了一步。
“我們沒看見,是她算出來的。”
“她腦子生病了,隻能報數字,而且數字從來沒錯過。”
趙剛把鋼筆帽蓋上。
他身體往後靠了靠,臉上的神情嚴肅起來。
“小姑娘,報假警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強迫症我聽過,人形測謊儀我可沒見過。”
趙剛顯然不相信。
他拉開抽屜,伸手在裏麵摸了摸。
“行,你說你隻能說數字。”
“我身上這把槍,彈匣裏現在壓了幾發子彈?”
我的聲帶立刻彈動。
“七發。”
趙剛的手停在腰間的槍套旁。
他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身後的資料櫃前。
他抽出一個牛皮紙袋,袋口用白線纏著。
“這是前幾年的一宗舊案卷宗。”
“裏麵裝了幾張死者的現場照片?”
他盯著我。
我的嘴巴一張一合。
“十二張。”
趙剛臉上的懷疑慢慢消退了。
他解開白線,把紙袋倒扣在桌麵上。
裏麵整整齊齊碼著十二張彩色現場照片。
一張不多,一張不少。
大廳裏的空氣變得很安靜。
趙剛轉過身,對旁邊的年輕警員招了招手。
“小李,給這位同學倒杯水,帶她去隔壁休息。”
林夏被帶出了接待大廳。
趙剛推開旁邊的問詢室大門。
“葉同學,你單獨進來。”
問詢室裏隻有一張桌子和兩把鐵椅子。
牆上貼著坦白從寬的標語。
趙剛坐我對麵,翻開了一個新的記錄本。
“你剛才說,你們合租屋裏有一個人殺了三個人。”
“對。”
“這三個人裏,有幾個是你殺的?”
“零個。”
趙剛拿著筆的手穩了穩。
“那個叫鄭淵的男人,殺了幾個?”
“三個。”
“距離最後一名死者遇害,過去了多少天?”
“十五天。”
趙剛迅速在紙上記下這些數字。
他抬起頭看著我。
“三具屍體現在都在本市嗎?”
“是。”
趙剛合上了筆記本。
他站起身,拉開了問詢室的鐵門。
“小李,通知一隊全員歸隊。”
“立刻去查鄭淵這個人的所有背景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