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七歲我第一次住院,他騎車一小時給我買過一碗粥。
如今還是會嫌我麻煩。
隻是不再來了。
顧淮回得最冷靜。
【監護異常不等於危急。】
【按醫生流程處理更合理。】
秦越最輕鬆。
【大小姐,這兩天陣仗夠大了啊。】
【忙完給你買花賠罪。】
三個人,一個都沒來。
傍晚,陳嶼終於出現。
他進門先握我的手,又把空調調高兩度。
“怎麼這麼冰?”
這些動作他做了太多年,根本不用我提醒。
“醫生怎麼說?”
“明天照常做,但可能臨時改方案。”
他的眉頭一下收緊。
“別自己嚇自己。”
我問:“如果真出事呢?”
陳嶼臉色沉下來。
“許知意,別說這種話。”
他從小就不許我拿生死開玩笑。
這一點還跟以前一樣。
所以我心裏那塊已經冷下去的地方,又沒出息地軟了一點。
陳嶼陪了我一個多小時。
離開前,他把手機日程當著我的麵改掉。
七點到十一點,整整四小時。
備注隻有三個字。
【陪知意】
我盯著那三個字。
“活動呢?”
“讓他們頂。”
“蘇妍找你呢?”
他笑了一下。
“明天誰找都不去。”
臨走前,他俯身碰了碰我的額頭。
“七點手術,我六點半到。”
我還是問:
“不管那邊發生什麼?”
“天塌了也不走。”
他說得太像真的。
我也太想最後再信一次。
晚上十一點,我被胸悶疼醒。
護士處理完,讓我確認陪護明早準時到。
我給陳嶼發:
【我有點害怕。】
沒有回複。
淩晨兩點,我刷到秦越發的彩排視頻。
蘇妍連續忘了三次詞。
周競給她遞水,顧淮在台下改流程,秦越舉著手機逗她笑。
陳嶼站到她麵前,把她的稿子抽走。
“看我。”
蘇妍抬頭。
他笑了一下。
“別怕,有我們。”
我關掉視頻。
床頭的緊急聯係人表還沒收走。
我拿起筆,把周競、顧淮、秦越三個名字一筆一筆劃掉。
護士來收表時愣了一下。
“隻留陳嶼?”
“嗯。”
“確定嗎?”
我看著那個名字。
“確定。”
兩點四十七分,他終於回複。
【剛看見。】
【睡吧,明早見。】
我盯著最後四個字。
哪怕已經失望這麼多次,我仍舊覺得。
真到了手術室門口。
他總該選我一次。
哪怕隻這一次。
六點二十二分,陳嶼來了。
比約好的時間早八分鐘。
頭發沒整理,手裏拎著豆漿和一束白玫瑰。
我術前禁食。
他看見床頭提示牌才想起來,懊惱地拍了下額頭。
“忘了,做完再喝。”
豆漿還冒著熱氣。
我卻忽然鬆了口氣。
這次他沒有失約。
至少現在沒有。
陳嶼見我眼睛發紅,以為我怕,俯身抱了我一下。
“就是個手術。”
“出來帶你去吃東西。”
我沒有拆穿他抱得比我還緊。
六點四十五,護士推來手術車。
醫生再次確認風險。
昨晚情況不好,如果介入方案做不下去,可能臨時轉外科處理。
陳嶼先問:
“會有生命危險嗎?”
“任何心臟手術都有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