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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我在高鐵站又看見了他們。

四個人圍著蘇妍核對行李。

她脖子上多了一塊銀牌。

十八歲那年，我們五個第一次自己出遠門，在老巷子的銀飾店各做了一塊。

正麵是五個人名字的首字母，圍成小圓；背麵各刻自己的名字。

我的那塊一直放在陳嶼家。

現在掛在蘇妍胸前。

她摸了摸牌子，神色有一瞬不自然。

“知意姐，活動要拍五人合照。”

“名單都換了，你別再跟他們吵了。”

一句話，我就知道。

她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陳嶼卻隻當她怕我發火，替她把牌子擺正。

“借她戴幾天，回來還你。”

又是回來還。

身份證回來還。

位置回來再說。

連刻著我名字的東西，也能先給別人戴。

陳嶼順手接過我的行李箱。

我把拉杆拿回來。

“我自己來。”

他挑眉。

“還跟我鬧？”

周競已經催著拍照。

從高中起，我們每次出遠門都會在出發牌下拍一張五人照。

我站中間站了七年。

這一次，蘇妍站在中間。

秦越舉著手機笑：

“都別眨眼，上次某人一張廢八張。”

某人就是我。

以前我會追著他打。

今天沒有。

快門落下，照片還是五個人。

隻是不再有我。

檢票前，陳嶼追過來，把胃藥塞進我行李側袋。

“到醫院先吃東西。”

他連哪種藥會讓我反胃都記得。

我還是忍不住問：

“你不跟我走嗎？”

“活動今天報到。”

“你有醫生，我忙完就去。”

答案早就知道，我還是點了頭。

到南城辦理住院時，護士讓我填緊急聯係人。

筆尖停了很久。

我還是按以前的習慣，把他們四個的名字都寫了上去，第一欄留給陳嶼。

十年戀愛，二十二年認識。

習慣比失望難改。

晚上九點，他真的來了。

身上還掛著活動證，手裏是一碗南瓜粥。

溫度剛好，吸管提前插好，連我討厭的南瓜皮都挑幹淨。

“今天有沒有心慌？”

我搖頭。

他摸摸我的額頭。

“這才乖。”

鼻子忽然發酸。

他太知道怎麼對我好。

也正因為知道，每一次不好才更疼。

手機響起時，他才坐下十分鐘。

蘇妍第一次跟主辦方吃飯，被人問住，躲在洗手間哭。

陳嶼立刻起身。

“我把她接出來就回來。”

我問：“周競他們呢？”

“都在。”

“那為什麼非要你？”

他頓了半秒。

“她跟他們沒我熟。”

認識幾個月的人，因為一句“不熟”，比住院的女朋友更需要他。

陳嶼走前替我壓好被角。

“手術那天我肯定在。”

門關上後，活動群發了第一張宣傳照。

【南城五人組，正式集合】

蘇妍站在最中間。

胸前那塊銀牌被燈照得發亮。

背麵，是我的名字。

我把群消息設置成了免打擾。

術前一天，我的心率突然亂了。

監護儀剛報警，護士就把我按回床上。

醫生檢查後直接說：

“今天別下床。”

“明早照常手術，但風險會更高。”

護士問家屬什麼時候到。

我先打給陳嶼。

沒人接。

第二個是周競。

他聽完隻問：

“不是明天才手術？”

護士說今天也最好來個人。

周競語氣一下重了。

“她住的就是醫院，醫生護士都在。”

“我們也有事，總不能四個人天天圍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