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低低應了一聲,沒敢多看他。
轉過頭,他又叮囑宋芷凝:
“記得把鴿子湯喝了,不然你又要胃痛。我公司還有個會,先走了。”
房門關上,診室裏隻剩下我和宋芷凝。
宋芷凝慢條斯理地掀開保溫桶的蓋子,鴿子湯散發著濃鬱的香氣。
我的視線落在上麵,卻隻覺得舌根發苦。
三年來,我一直認為謝霽川是愛我的。
我喜歡的他都會給我,我生病他會親自看顧,抽不開身也會安排助理來解決。
可原來謝霽川真正愛一個人的時候,是這副模樣。
記得她愛喝鴿子湯,記得她怕燙,記得她胃不好。
就算百忙之中也要特意提著湯趕到醫院來看她,溫聲叮囑她趁熱喝,怕她冷著涼著。
“坐吧。”
宋芷凝的聲音把我拉了回來。
她舀了一勺,吹了吹,才慢悠悠開口:
“我沒想到,你竟然懷了霽川的孩子。”
“葉小姐,現在打掉這個孩子,確實是明智的決定。”
“畢竟他的父親並不願意接受他,是麼?”
我愕然抬頭:“你知道這件事?”
宋芷凝放下勺子,抬眼看了我,不緊不慢地笑了一下:“很意外?”
“我知道謝霽川一直都喜歡我,也知道他現在想娶我,所以給你設計了一個意外,準備送你到國外。”
我抿了抿唇,聲音幹澀:
“既然你知道,為什麼不答應他?我可以和他離婚。”
她衝我眉眼一彎,話語雲淡風輕。
“太容易得到的愛不會被珍惜,葉小姐,你應該對此有感悟才對。”
“我總要看看他願意為我做到哪一步。”
她甚至不需要像那些低級的第三者一樣張牙舞爪、撒潑打滾。
原來這才是被偏愛的底氣。
我以為我已經麻木了,可這一刻,還是感覺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我閉上眼,苦澀地笑了一下:“給我安排手術吧,宋醫生。”
一個小時後。
我躺在病床上,麻藥的勁還沒完全過去。
我摸著自己的小腹,那裏再也沒有了那個微弱的小生命。
連同鮮活的愛意,一起被摘除了。
床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謝霽川的助理發來的微信。
【太太,路線已經全部敲定,車禍會安排在環山公路那一帶,請您提前做好準備。】
……
回到別墅後,剛好助理小劉過來和我核對車輛爆炸的逃生流程。
“到時候司機會借口拋錨下車,外層的火燃起來時您趁機換乘旁邊準備好的車離開。”
“之後司機會遙控引爆空車,偽造墜崖爆炸的現場。”
我淡然地捏著那張輕薄的紙,輕輕點了點頭:“知道了。”
接下來的兩天,別墅裏出奇的安靜。
傭人們進進出出,替我收拾著要提前寄往新西蘭的行李。
流產手術讓我元氣大傷。
我渾身發冷,隻能臉色蒼白地坐在一旁看著。
謝霽川回來的時候,我正捧著熱水杯發呆。
他走到我麵前,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眉頭微微皺起,抬手要來摸我額頭。
“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