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垂下眼睫,避開了他的觸碰。
“沒事,隻是有些冷。”
謝霽川的手頓在半空中,沒說話。
他在我身邊坐下來,沉默半晌,像是斟酌了很久,才開口:
“今晚我留下來陪你。”
我搖了搖頭:
“不用,我們的關係已經不合適了。”
謝霽川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拒絕。
“霏霏,還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窗外風呼呼地吹,客廳裏安靜得發悶。
我對上他的視線,認真思考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你要是覺得虧欠我,就下廚給我煮碗肉絲麵吧。”
謝霽川明顯怔了怔。
但他什麼也沒問,解開袖扣,轉身走進了廚房。
看著他在廚房裏忙碌,我有些恍惚。
三年前,我被父親下藥送進他的房間,我被全網唾罵,身敗名裂。
他親自上門求婚,把我帶回了這座別墅。
那天晚上,他也是這樣挽起袖子,在廚房裏給我煮了一碗肉絲麵,眉眼盈笑地端到我麵前:
“霏霏,嫁給我好不好?”
那碗麵,熱氣騰騰,暖透了我千瘡百孔的心。
“麵好了。”謝霽川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白瓷碗裏,麵條根根分明,點綴著翠綠的蔥花。
我拿起筷子,低頭吃了一口。
麵還是那碗麵。
可嚼在嘴裏,卻鹹澀難咽,怎麼都咽不下去。
我想,大概是因為眼淚掉進去了吧。
我低著頭,沒有讓他看見,一口一口把那碗麵吃完了。
謝霽川坐在對麵,靜靜看著我,沒說話。
我放下筷子,抬頭,衝他扯了扯嘴角:“我吃好了。先去睡了。”
……
第二天清晨,北城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謝霽川站在台階上,手裏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
我正要上車,他忽然開口:“霏霏。”
我疑惑回過頭。
他走近了半步,習慣性地幫我理了理裙擺的褶皺,聲音溫和。
“霏霏,以後……好好照顧自己。有任何困難,可以隨時聯係助理。”
我看著眼前這張曾讓我愛到骨子裏的臉,最後一次衝他笑了笑。
“好。祝謝總可以得償所願,和宋醫生百年好合。”
這句話落下,他握著雨傘的手指緊了緊,骨節泛起青白。
我沒有再看他,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謝霽川的視線。
車子一路疾馳,開上了環海盤山公路。
“太太,前麵盲區就是換車點。”
司機握著方向盤說道:“我會靠邊停車,您動作快點。”
車子在一個急彎處的懸崖邊停下,他裝作拋錨下車。
很快,外層的火燃了起來,我卻沒有下車。
我坐在後座,最後透過窗看了一眼外麵的世界,隨後將手裏的定位器用力扔了出去。
那東西滾落進路邊的草叢,很快被濃煙吞沒。
車輛被引爆,火舌很快地舔了上來,灼熱的氣浪一並將我裹住。
我緩緩閉上眼睛,等待著那場絢爛的解脫。
下一秒,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衝破雲霄,衝天的火光在雨幕中轟然炸裂!
再見了,謝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