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溫柔地拍著我的手背，說出的話卻句句如刀。

“媽媽知道你委屈，可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爸爸和你弟弟，你就當體諒體諒媽媽，好不好？”

我定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看著眼前這張臉，我心底僅存的那一點點念想，轟然碎裂，化為齏粉。

我慢慢抽出手，站起身。

“我知道了。”我聽見自己聲音冷靜，“我不會拖累葉家的。”

進門不到十分鐘，我就再難待下去了。

我拒絕了她的挽留，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葉家的大門。

謝霽川正靠在車門上抽煙，看到我出來，他掐滅了煙頭迎上來。

“這麼快就說完了？不想在家裏住一晚麼？”

我搖了搖頭，剛想上車，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亮起，上麵跳動著“芷凝”兩個字。

謝霽川看了看我，我主動退後了一步，體貼開口：

“你去忙吧，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他眉間微動，似是鬆了一口氣。

“霏霏，抱歉。”

他脫下了西裝外套，披在我的肩膀上：

“夜裏風大，別凍著。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說完，他拉開車門，甚至等不及我走出他的視線，便一腳油門，疾馳而去。

我沒有叫車。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北城繁華的街頭。

萬家燈火，車水馬龍。

可這諾大的世間，竟然沒有一處是屬於我的歸宿。

這時，小腹微微抽搐了一下，我下意識抬手輕輕撫上小腹。

隻有肚子裏這個孩子是我的。

可謝霽川一心想娶宋芷凝，怎麼會允許有孩子影響他追宋芷凝呢？

“對不起啊，寶寶。”

我喃喃自語，眼淚砸在手背上。

“媽媽什麼都沒有了，連你。我也留不住了。”

我沒打算帶著這個孩子去死，那樣太殘忍了。

我預約了北城最好的私立醫院，打算主動做流產手術了結這一切。

但我沒想到我會在這裏碰見宋芷凝。

她穿著白大褂，胸前掛著主任醫師的胸牌，正抬眼看向我。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也明顯怔住了。

就在這時，診室虛掩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芷凝，我問了護士，說你今天連軸轉還沒吃飯。”

謝霽川低沉的聲音傳來。

他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大步走了進來。

當他看到站在診室的我時，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神色錯愕。

“霏霏？你怎麼會在這裏？”

謝霽川的目光在我和宋芷凝之間來回掃視，眉頭微蹙。

我心頭一緊，如果謝霽川知道我懷孕，又站到了宋芷凝麵前，他會不會以為我是故意來用身孕挑釁宋芷凝的？

不能讓他知道我懷孕這件事。

我定了定神，剛要開口，宋芷凝已經接過了話。

“她來看月經不調。”

她放下筆，懶懶地斜了謝霽川一眼。

“謝大少爺，你平時怎麼照顧你太太的，連她不舒服都不知道。”

謝霽川明顯鬆了一口氣。

麵對宋芷凝的數落，他不僅沒有生氣，眼底反而泛起一抹笑意。

他把保溫桶放在桌上，轉頭看向我：“抱歉霏霏，是我疏忽了。”

“回頭我讓營養師給你配個調理方案。身體不舒服就少外出，有事可以聯係小劉。”